吳虞醒來時,外面的天色正昏暗。
落日的餘暉透過軒窗,灑下一格格棱形的光柱,照在趴在桌子上午睡的母親身上,朦朧了一層薑黃色的光暈。
她想要喊一聲,卻因為這具長時間沒有說話,喉嚨彷彿打了結,只發出了一陣沙啞的低咳聲。
母親立刻被她的動靜驚醒,她驚喜地跑站起身,甚至急得差點摔了一跤:「阿虞,阿虞醒了。阿虞不要急,娘就在身邊。」
在母親輕輕拍打着吳虞背部順氣的動作中,吳虞咳得動靜卻越發大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吳母心都要碎了,她輕輕懷抱着她,「不哭了不哭了,娘的好阿虞,夢醒了,娘在這兒。」
吳虞上一次突然毫無反應地沉睡多日,發生在五年前。
那一次她沉睡不醒時,吳父吳母請來的大夫束手無策,言說小姑娘的身體毫無問題,該去聖廟找聖使們看看。
聖使來到吳家後,檢查了一番,甚至施術請聖靈大人們前來,得出的結論是吳虞得了離魂之症。
後來聖使開了幾方葯,請了聖廟內的魂兮歸來香,吳虞沒過多久便醒了。
但醒了之後也不說話,就是一邊哭,一邊抱着吳父吳母一直喊着「父親母親」。
吳母問吳虞夢裡發生了什麼,吳虞不肯細說,只是說夢見了可怕的妖怪。
負責治療的聖使說,小姑娘這是在離魂時受了大刺激,或許被妖魔驚嚇過,又給她送了一份辟邪的香囊,日日掛在床頭。
因着吳虞當時年齡過小,魂魄還未穩固,為防再驚嚇着女兒,吳父吳母便只在女兒夢醒時,一口咬定夢裡是假的,妖魔都是子虛烏有之事。
平日里多做驅魔辟邪之法,絕口不提五洲仙魔誌異,女兒有疑惑時也是夥同周圍人一起含糊帶過。再督促着小吳虞勤奮練習家傳劍法,強身健體、穩固魂魄。
也就是聖朝有聖域坐鎮,諸多聖靈鎮守,仙門魔道皆不敢來犯,這個法子也就這麼安安穩穩的用了這麼多年,吳虞從五歲長到九歲,一直再未被發現長時間的離魂過。
吳父吳母也略微鬆了口氣,以為女兒的離魂之症或許是好了。
直到兩個月前,幼學堂的開學日,吳虞一直未曾起床,喚她也沒有反應。
吳母感覺不對,急急尋了聖使過來。
聖使一探,臉色立刻嚴肅起來:吳虞的離魂之症,又犯了。
聽到吳母聲音,急急趕來的吳父還沒看兩眼女兒,就被吳夫人趕去請借住在客房的聖使大人過來。
面容嚴肅,穿着聖廟制式服裝的中年女性裝模作樣地把了把吳虞的脈,實際上是藉此機會探了探吳虞的魂靈。
餵過葯後,吳虞已經再次睡去,吳母依舊留在房間內照顧女兒,吳父送聖使出門。
待走出吳虞的房間,聖使輕聲嘆息:「小姑娘的魂魄已經歸位了,就是有些不穩,還需靜養。魂兮歸來香可以不點了,改成一味寧神香。她這段時間會有些嗜睡,這是正常的,若沉睡超過一日夜,你們立刻來找我。」
聖使大人安慰道:「她這病症頗為特殊,但也不是沒有治癒的可能。我回聖廟後,會再立刻請見各位聖靈大人,尋求治療的辦法,你們也不用有太大的壓力。」
頓了頓,她還是說了出來:「我在任聖使之前,家中曾是醫藥世家,對把脈也有一些心得。從吳虞第一次病發至今,我為她探脈,一直能感覺到她身上藏着一股鬱氣。」
「你們擔心女兒,將離魂、仙魔之事對她隱藏。又焉知阿虞身上,是否又懷着一層因離魂遇見妖魔,不敢與你們言說的恐懼呢?」
吳父愣住了,他與妻子因明珠在懷,反而只能小心翼翼,投鼠忌器。以前只覺得應該將所有的恐怖之事與女兒永遠隔離開來,女兒不想說,也確實一直未曾認真探聽過她的夢究竟是什麼。
聖使看見吳父的表情,生怕他又想岔了,「以前未曾與你們說這層關係,就是怕你們夫妻倆身在局中,又想岔了,那時阿虞還太小,若是直接說穿,怕是驚了她的魂魄。但阿虞現已漸漸地大了,你們也該需尋個機會把一切說開,將她這股鬱氣抒發出來。」
「何況,馬上就要填報修學志願了,你們還要再隱瞞下去,誤了她的前途么?」
謝垣蘇醒時,還帶着一絲剛喝完葯的睏乏,她伸手,無力地按着自己的額頭。
這一伸手,就從輕輕攏着她的懷抱里掙脫了出去。
懷抱很冰涼,抓的也不緊。
——完全沒有主人生前熱烈活潑的樣子。
謝垣的大腦忽然一片空白,她僵硬地側頭,看見了趴在她背後的上官煥。
那樣鮮妍的臉蛋,如今不見一絲血色。
他的眼皮輕輕地合上,細密的睫毛蓋住了那雙赤色的眼瞳。
胸口破了那樣大的一個洞,臉色卻蒼白而安詳,彷彿只是太累了,輕輕地趴着她肩膀,睡着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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