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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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主也不強求，人各有志，她看得遠比孰容清。她遺憾道：「我本答應了小孰容，要儘力保存章峨和她的兩個朋友。唉，看來是都要辜負她了，也不知道她要怎麼和我鬧……」

隨着白主的聲音越來越輕，她的身影也開始逐漸消失在雲霧裡。

一直到霧氣逐漸散去，謝垣都始終保持着握着劍，單膝跪地的姿勢。

上官煥躲在祭台後頭，看着台階上低着頭的少年身影，他想起了三天前謝垣沉默的樣子，還有更久之前，謝垣怔然的樣子。

談判失敗了，白主離開，章峨馬上會迎來什麼樣的結局，他不用想能知道。

謝垣為什麼不走呢，他為什麼不走呢？

他們明明在十年前的覆滅中逃生，卻兜兜轉轉，又回到了這個結局。

章峨，馬上就又要覆滅了。

濃霧散去之後，雨卻越發大了。

謝垣撐着含光劍，雨水浸濕了她的睫毛，匯聚後流淌過潔白如玉的臉頰，在下頜線處一滴滴墜落。

她聽着兩位在異族中絕頂的大人物，商討完了利益，權力的瓜分，才輕飄飄地決定了依附於他們的螻蟻的生死。

——這場談判中，毫不重要的贈品。

這十年來，被刻意隱藏的情緒終於爆發，她一把撕開了夢境那層朦朧的紗！

祭台下方的台階上，謝垣慢慢站直了身體，她抬起含光劍，劍尖對準了猙寧。

憑什麼殺死她父母的仇人，甚至不知道她父母的名字。

她開始吟誦，含光劍也越來越亮，彷彿一泓彎彎的月光，舞動之間，月華碎落。

憑什麼人族的酸甜苦辣，不過是強者餐桌上豬狗牛羊的調味品。

明明沒有風，她的髮絲卻開始飄浮，空間開始變化，銀白色的光芒在領域邊緣遊走，月華的領域不斷擴張。

憑什麼弱者就要引頸就戮，強者卻可以為所欲為？！

謝垣雙手握住含光劍，一躍而起，攜着一輪滿月，直奔最高處的猙寧！

滿月的領域撞上了猙寧的護體靈光，銀白色的光芒與褐紅色的光芒交織、碰撞，空間瞬間爆炸。爆炸的餘波席捲了整個祭台，青紅色的玉石地磚碎裂，碎片飛濺。

碎片濺射到玉案上，留下一個個坑窪，上官煥就縮在玉案後頭，大氣都不敢出。謝垣還沒有證道吧？竟然已經有了域？他真的是人族嗎？真的不是什麼劍靈化作的異族嗎？

他竟然跟着這樣入道期就能跟六九天劫異族對打的人族劍修一起住了幾個月？他之前得罪了謝垣那麼多次，謝垣居然沒有刀了他？

一擊命中，猙寧的護體靈光碎裂。

謝垣停止攻勢，立刻退遠，拉開距離，旋身躲過猙寧驟發的一道火法。

猙寧甩出一道火龍法術後，冷笑一聲，「區區入道期人族，居然已經領悟了劍域。但沒有證道，就想對付渡劫期，這點手段可不夠！」

謝垣並不答話，她浮在空中，劍影不斷幻化，空間再度壓縮，劍影刺破空間，發出了令人不安的崩裂聲。

攜萬千劍影之勢，再次直指猙寧！

雙方同時蹬地，拉遠距離，而後極速靠近、相撞。月華與音刃交纏，法術與劍光相擊，衣擺紛飛，兩道高速追逐的身影如同在烈雨中開放的花朵。

一道道劍影與音刃相撞的眼花繚亂之中，謝垣直接踏破空間，出現在猙寧身後！

「噗——」劍刃入體的聲音。

猙寧吐出一口鮮血，他直接伸手握住含光劍刃，硬生生拔出：「區區一名人族小兒，還沒有證道，就修出了劍域。小子，你可以稱得上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人族。」

他嗤笑了一聲，「有些時候，有天賦可不是什麼好兆頭。過剛易折，看來教你學劍的人族沒有教過你。」

猙寧似乎已經厭倦了這場試探底細的遊戲，打算運用最強的殺招直接跳到結局。

他開始吟誦法訣，世界開始變得寂靜，整個空間內，彷彿只能聽到金石之聲。這是猙族的血脈天賦，而且是六九天劫強者的血脈天賦。

——聲已成域，言可成靈。

「傷我者，百倍還之。」

謝垣猛地吐出一口血，他被無形的力量擊飛數丈，滾進了祭台的玉石廢墟里。

「貳心者，罪不容誅。」

聲音籠罩了整座城池，不容違抗的規則降臨了章峨，歸順孰容的猙族下屬盡數暴斃！

「依附者，隨主往生。」

走在街上的人族，守衞城池的混血，兢兢業業的低等異族……眼神中明明尚帶着一絲驚恐，刀劍卻已割向了自己的喉嚨！

雨下得越來越大了，朦朧了上官煥的視線。

他看着謝垣一次又一次地從地上爬起來，握着着含光劍刺向猙寧，又一次又一次地被猙寧的域擊飛。

滿月的劍域越來越暗淡，直到謝垣耗盡了所有的靈力。她像個剛學劍的孩童，提着含光劍搖搖晃晃地朝着猙寧衝去，毫無章法地劈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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