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初步探尋

暮色四合，新搭的木棚內還瀰漫着新鮮木料的樹脂清冽味兒。

一道松明火把的光暈搖曳，映亮了棚內一角。火光驅散了四周的黑暗，也將王風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背後的木板牆上。

他席地而坐，面前放着一個粗陶小碗。碗內盛着小半碗琥珀色的液體，稠密，略顯渾濁，卻透出一種純粹剔透、蘊藏光華的美感——正是二次發酵後的靈谷酒原液。

王風取過一塊乾淨的新麻布，層層疊了四道，形成一張細密的濾網。他將那深色的原液極其小心地倒入布中。

渾濁的顆粒被布網細緻地截留，流淌下來的酒液，肉眼可見地清亮了起來！雖依舊帶着一絲自然的淡金微濁，卻絕無渣滓懸停。

純然、凝潤、似瓊漿玉露初生。濃烈的穀物焦香混合著更幽遠的酒醇氣息在狹小的木棚里瀰漫開來。

這醇香在空氣里無聲凝旋，帶着近乎實質的清冽質感。王風深吸一口，肺腑如得甘霖澆灌，那初時濃烈刺激的酒氣早已沉澱下去，轉而透出一種令人沉醉的深巷陳韻。

他用新削出來的竹筒，將澄清的液體分注進幾個預先備好的尺許高小陶罐中。

每個陶罐盛至半滿處，他便捏起一小塊上次集日換來、澄黃如蜜的野蜂蜜塊，用指尖捻成幾縷金絲，均勻地投入罐內蜜液里。隨即用浸透桐油的嶄新竹紙和堅韌的麻繩層層封緊罐口。

「去吧。」他低聲自語，將這數罐注入蜂蜜、二次封存的「陳釀」小心地安放在神農空間最靠近靈田邊緣、時間流速彷彿也緩慢幾分的角落裡。

做完了這批，他拿起剩下的那隻粗陶小碗，裏面還剩着不足一盞的量，是未加蜂蜜的「原漿」。火光下，酒液澄澈，折射出跳動的金色光斑。

他端起碗，微闔雙眼，小小地呷了一口。

濃郁！純粹的穀物精華凝聚而成的漿液在口腔中漾開，但那股燒灼喉管肺腑的辛辣感，卻已被時光奇妙地化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醇甘厚、略帶甜意、直沁心脾的濃烈暖流！這股暖意並不狂暴，彷彿擁有意識的活物，徐徐滑下咽喉，熨帖了肺腑，旋即化作無數溫暖的溪流，沿着四肢百骸的細微經絡柔柔地蔓延開來，驅散初春夜寒。

更妙的是，那精純溫和的靈氣並未消散於醇醉中，反而更加馴服柔和！輕易地被自身運轉不休的長春功牽引、融合。

滋養之力綿綿不絕，如細浪一次次沖刷岸邊。之前修鍊耗去的神識那絲微不可查的疲憊，也在這暖流和靈氣沖刷下悄然消散。

「好！」王風忍不住低贊一聲，只覺得一股暖意直透骨髓深處，渾身舒泰。

那碗底清亮透徹，只餘一縷未加蜂蜜的清冽餘味。

「如此之酒…」他凝視着碗底折射的光澤，心中念頭轉動如電，

「於修士，或許僅增微末靈氣，聊作消遣。可若是拿到山下富賈雲集的臨川郡，乃至那些為求延年益壽不惜萬金的富貴豪強、低階武師眼中…」

王風微微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拂過陶碗冰涼的邊沿，「怕已是延壽養生、淬體強神的稀世珍寶！價值不可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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