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名為喜歡的糖

那個夜晚之後，一切似乎都不同了。

那句我喜歡你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扇緊閉的門，門後並非坦途，卻也不再是冰冷的囚籠。空氣中瀰漫着一種粘稠而甜蜜的、名為曖昧和試探的氣息。

李秀傑不再需要偷偷摸摸地尋找機會親近傅寒燼。她的喜歡被攤開在陽光下，雖然依舊伴隨着羞澀和不安，卻多了一份理直氣壯的底氣。而傅寒燼，雖然依舊是那副冷峻寡言的模樣，但他默許甚至縱容了她的靠近，這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回應。

早晨，餐廳里不再只有刀叉碰撞的冰冷聲響。

李秀傑會磨磨蹭蹭地吃完自己盤子里的東西，然後偷偷瞄一眼旁邊看報紙的傅寒燼。他會放下報紙，面無表情地看過來，眼神裡帶着詢問。李秀傑就會紅着臉，小聲說：今天的牛奶好像有點腥……或者這個煎蛋邊緣有點焦了……

傅寒燼不會說什麼，只是會把自己手邊那杯一口未動、溫度剛好的清水推到她面前，或者，極其自然地用叉子將她盤子里那塊所謂的焦邊煎蛋叉走，面不改色地吃掉。

這種細微的、近乎本能的照顧，沒有言語，卻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李秀傑心跳加速。她低着頭，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嘴角卻忍不住悄悄上揚。他會吃她剩下的東西……這個認知，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糖，甜意絲絲縷縷地蔓延開來。

而傅寒燼，則會在她低下頭偷偷傻笑時，重新拿起報紙，遮住自己可能也微微上揚的唇角。他發現，看她因為一點小事就開心滿足的樣子，竟然比拿下數億的合同更讓他感到……愉悅。這種陌生的情緒讓他有些不適，卻又……該死的令人上癮。

白天，傅寒燼去公司後，偌大的別墅不再讓李秀傑感到空曠和恐懼。她甚至會開始期待傍晚的來臨。她有時會趴在客房的陽台欄桿上，看着樓下花園裡精心修剪的花草，想像着他回來的樣子。她會下意識地挑選晚餐時穿的衣服，雖然衣櫃里的衣服依舊讓她對自己的身材感到些許自卑，但她開始嘗試一些更顯氣色、更柔和的顏色。

下午四點左右，她會收到鍾叔無意中」透露的消息：先生的車已經從公司出發了。」然後她的心就會開始不受控制地雀躍起來，像等待主人回家的小動物，坐立不安。

她會提前跑到一樓的落地窗邊，假裝看書或者擺弄花瓶，眼睛卻時不時地瞟向大門的方向。當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終於駛入庭院時，她的心臟總會漏跳一拍。

傅寒燼下車，走進客廳，第一眼總能精準地捕捉到那個假裝忙碌的纖細身影。他會脫下西裝外套遞給鍾叔，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她：今天沒躲起來？

他的語氣依舊是平淡的，甚至帶着點慣常的冷硬，但李秀傑卻能從裏面聽出一絲極淡的、幾乎不存在的調侃。

她會紅着臉，梗着脖子反駁：我、我幹嘛要躲！聲音卻沒什麼底氣，眼神躲閃着不敢看他。

傅寒燼不再說什麼，只是從她身邊走過時，手臂會不經意地碰到她的，或者，手指會極其快速地、輕輕勾一下她散落在耳邊的碎發。這些細微的、近乎撩撥的觸碰，每次都像電流一樣竄過李秀傑的全身，讓她從指尖麻到頭皮。

她嘴上說着你幹嘛，心裏卻像炸開了一朵煙花，噼里啪啦地響。

晚餐的氛圍也變得微妙。他們依舊不怎麼說話，但沉默不再令人窒息。李秀傑偶爾會鼓起勇氣，把自己覺得好吃的菜往他那邊推一推。傅寒燼看她一眼，她會立刻低下頭，假裝認真吃飯。然後，她會用餘光看到，他真的會伸出筷子，夾走她推過來的菜。

這種無聲的互動，成了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小秘密和小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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