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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藥和草藥只能暫時緩解表面的傷勢和痛苦,對生命本源的虧損和內腑的法則創傷幾乎無效。但眼下也顧不得許多了。她將丹藥囫圇吞下,又將那截「銀葉草」根莖嚼碎,混合著口中的血沫咽下,一股微弱的清涼與生機在體內化開,勉強壓下了些許劇痛和不斷上涌的腥甜。
接着,她將全部心神,沉入體內,沉入那團此刻黯淡無光、彷彿隨時會徹底熄滅的鳳凰血脈核心。按照《鳳凰涅盤經·血脈篇》中記載的、在重傷狀態下溫養血脈、吊住性命的最基礎法門,以微弱到近乎停滯的意念,嘗試引導血脈核心中那僅存的、絲絲縷縷的暖意,流轉向幾處破損最嚴重、流血不止的傷口,以及那如同破裂風箱般劇痛抽搐的內腑。
涅盤心火是無法動用了,血脈之力也近乎枯竭。但她能感覺到,血脈核心最深處,似乎還殘留着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無形無質的「東西」——那是最後時刻蘇醒的、涅盤真性的餘韻,或者說,烙印。它無法提供力量,卻似乎能讓她在瀕死狀態下,依然牢牢鎖住最後一點生命之火不滅,並能以極其緩慢的速度,自發地吸引、過濾周圍空氣中那稀薄且充滿「野性」的靈氣,轉化為最精純的、滋養肉身的生機能量。這或許就是涅盤血脈在絕境中體現出的、超越常理的頑強生命力。
「必須離開這裏……」
凌曦一邊勉力運轉着那微弱到可憐的法門,一邊竭力擴大「心源劍意」的感知範圍。雖然神魂受損,感知模糊,但她依然能隱約感覺到,碼頭區原本夜晚特有的、混亂而疏於管束的氛圍,正在發生某種變化。幾道隱約帶着審視與搜尋意味的、並非普通流浪漢或醉鬼的晦澀氣息,開始在不同方向出現、游弋。遠處,似乎還傳來了城主府巡邏衞隊那特有的、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與盔甲摩擦聲,正朝着舊七號倉庫方向快速接近。
這裏不能再待了!舊七號倉庫的戰鬥動靜,必然驚動了多方勢力。無論是「影殿」的追兵,還是城主府的巡邏隊,很快就會搜索到這片區域。以她現在的狀態,任何一方發現,都是死路一條。
她掙扎着,試圖站起身,但雙腿一軟,險些再次栽倒,只能勉強用手撐住潮濕的牆壁。身上的傷口因動作而再次崩裂,鮮血滲出,染紅了破碎的衣襟。劇烈的眩暈感襲來,眼前一陣發黑。
不能倒……絕不能倒在這裏!
凌曦死死咬住牙,舌尖再次被咬破,鮮血的腥味混合著疼痛讓她精神一振。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那幾乎要吞噬意識的劇痛與虛弱,憑藉着涅盤後強悍肉身殘留的最後一點本能,以及「心源劍意」帶來的、對危險環境的直覺,開始如同最虛弱的受傷野獸,貼着牆壁的陰影,朝着與舊七號倉庫、與那些隱約感知到的搜尋氣息、以及與巡邏隊腳步聲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艱難地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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