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勇氣與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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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九寶琉璃宗內院深處，琉璃閣緊閉的雕花木門外，奧斯卡攥着那枚刻有九寶琉璃塔徽記的玉佩，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玉佩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卻壓不住他心頭翻湧的勇氣與忐忑。他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這深秋的涼意和胸腔里鼓噪的衝動一同壓下去，終於抬手，輕輕叩響了門扉。

「榮榮？」他壓低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我，奧斯卡。」

回應他的，只有門內死一般的寂靜。

奧斯卡的心猛地一沉。他不死心，又加重力道敲了敲：「榮榮？你睡了嗎？我…我想跟你談談…」聲音在空曠的迴廊里顯得格外清晰，卻依舊石沉大海。

一股冰冷的失落感瞬間席捲全身。他緩緩鬆開緊握玉佩的手，任由那冰涼的玉墜垂落胸前。她不在？這個認知讓他有些茫然。在他的記憶里，無論多晚，無論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寧榮榮總會回到這座金碧輝煌的琉璃閣。這裏是她的堡壘，是她驕縱任性的底氣，是她無論闖下多大禍事都能安然入睡的避風港。她怎麼會不回來？

然而，當這個念頭閃過腦海，奧斯卡清瘦的臉上非但沒有沮喪，反而緩緩漾開一絲難以置信的、帶着釋然與欣喜的弧度。他想起訓練場上那個咬着牙、拖着三倍負重、哪怕膝蓋顫抖也不肯徹底倒下的倔強身影；想起她雖然依舊嘴硬，卻不再像過去那樣動輒尖叫怒罵，而是默默承受玉小剛嚴苛要求的模樣；想起她此刻…或許正獨自留在史萊克內院那間簡樸的宿舍里，而不是逃回這個能給她無限縱容的琉璃堡壘…

「她…真的在努力改變…」奧斯卡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一股暖流悄然驅散了心頭的寒意。那個驕縱的小公主，似乎正笨拙地、艱難地嘗試着褪去那層被寵壞的外殼。這份認知帶來的欣慰，甚至沖淡了他深夜尋人未果的失落。

他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琉璃門，眼神複雜，卻不再猶豫。轉身，清瘦的身影沒入沉沉的夜色，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史萊克內院宿舍區，寧榮榮房間的窗外。奧斯卡悄無聲息地站在樹影下，仰頭望着那扇透出微弱燈光的窗戶。暖黃的光暈在夜色中暈開一小片朦朧，如同他此刻心頭那份難以言喻的暖意。她果然在這裏。

他能想像出房間里的景象：粉色的公主裙或許隨意搭在椅背上，寧榮榮可能正趴在書桌前，對着枯燥的理論筆記皺眉，也可能已經累得蜷縮在床上睡着了，粉色的長髮散落在枕邊，臉頰上還帶着未乾的淚痕…或者，倔強地不肯睡？

他想上去敲門，想問問她膝蓋還疼不疼，想告訴她今天訓練場上的表現真的很棒。但腳步抬起，又緩緩落下。夜太深了。他不想打擾她難得的休息，更不想…打破此刻這份因她改變而帶來的、微妙的平衡。他默默站了一會兒，看着那扇透出光亮的窗，嘴角無意識地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隨即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宿舍區的陰影里。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唐昊天罕見地沒有在破曉時分起身修鍊。他仰面躺在硬板床上，黝黑的眼眸望着天花板，眼底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昨夜精神之海中那如同遠古低語般的悸動，讓他輾轉反側，耗費了遠超平日的心神去壓制和感知，此刻身體深處還殘留着一種被過度透支後的虛乏感。

篤篤篤。

清脆的敲門聲響起，帶着一絲熟悉的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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