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經理人的談判藝術

徐易辰這冷不丁冒出來的、帶着點虛弱卻異常清晰條理的「靈魂發言」，像是一顆小石子投進了表面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池塘，瞬間打破了殿內微妙的對峙平衡。

兩邊的人都愣住了。

青嵐宗那兩位修士臉上的矜持和優越感微微凝固，交換了一個略顯錯愕的眼神。

這新來的飛升者，似乎和想像中不太一樣啊，不是一個剛剛歷經磨難、懵懂無知、任人拿捏的殘魂，反而透着一股子難以言喻的冷靜和門兒清？

清虛殿主更是心頭一跳，狂喜之餘又添了幾分驚疑不定。這位「道友」不僅深不可測，居然還如此通曉玄天界人情世故？上來就直奔主題，點明了「法地財侶」這等核心需求？

徐易辰此刻的狀態很奇妙，處於靈魂體之下，又有胸前舍利子那持續散發的溫潤力量加持，他的感知變得異常敏銳，雖然無法具體探知對方思維，卻能隱約捕捉到那些強烈情緒波動所散發的「信號」。

從清虛殿主那邊傳來的是滾燙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急切，一種生怕煮熟的鴨子飛了的恐慌，以及一種家底不厚卻要充胖子的不安和心虛。

就像是一個資金鏈即將斷裂的小公司老闆，突然看到了一個能帶來巨額投資的天使投資人，那種混合著極度渴望和生怕對方看穿自己窘迫的焦慮。

而從青嵐宗兩位修士那邊，傳來的則是一種冰冷的審視，一絲居高臨下的輕視，以及一種「看看這破落衙門能拿出什麼貨色」的挑撥和看熱鬧的心態。

像極了實力雄厚的大企業代表，看着一個瀕臨破產的競爭對手垂死掙扎，偶爾施捨一點注意力，純粹是出於商業情報收集的目的。

前世在網貸公司，他每天的工作就是跟各色人精打交道，從哭窮的老賴到吹牛的投資人，從精明的同行到難纏的監管。

他太熟悉這種氛圍了，幾乎瞬間就完成了對現場局勢的綜合分析。

優勢：自己這個「幾萬年唯一飛升者」的稀缺性和象徵意義，升仙殿極度渴望抓住的救命稻草身份。

劣勢：自身目前極度虛弱，毫無自保能力，信息嚴重不對稱，完全依賴對方供給。

機會：雙方似乎都有意向，可以製造競爭態勢，為自己爭取最優初始投資（待遇）。

風險：選擇錯誤可能萬劫不復。升仙殿雖破，但聽起來像是正規「事業單位」，有編製，起點或許更名正言順，且他們更重視自己，青嵐宗看似強盛，但未知因素多，進去之後是從弟子做起還是直接被研究，難說。

電光石火間，他已權衡利弊，賭一把，就押升仙殿！但必須抬高自己的價碼，爭取最大的天使輪投資！

打定主意，徐易辰那團模糊的靈魂光暈再次輕輕波動起來，靈魂之語不緊不慢，帶着一種歷經滄桑後的疲憊，卻又蘊含着不容置疑的冷靜：

「清虛殿主，二位青嵐宗道友......」他先打了個招呼，禮數上挑不出毛病，暗示自己並非不懂規矩的野人。

「吾自下界破碎虛空而來，穿越萬界壁壘，其間兇險不足為外人道也。」

他開始鋪墊，語氣沉重，巧妙地暗示自己付出了巨大代價，損耗極大，這既解釋了為何魂體如此虛弱，也為後續索要補償埋下伏筆。

「魂基受損，靈光黯淡，讓諸位見笑了。」

清虛殿主立刻接口，語氣更加急切：「道友哪裡話！此乃壯舉！損耗之事不必憂心，我升仙殿定然......」

徐易辰輕輕打斷他，靈魂波動轉向一種略帶感慨和嚮往的語調：「玄天界，吾心馳神往之地，然，初臨貴地，方知天地廣闊，前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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