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台灣:海燕的使命》轉載請註明來源:繁體小說網ftxs.net
雨下得又急又密,敲打在顏料行的鐵皮屋檐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般的聲響。林默涵——此刻化名陳文彬——站在二樓的窗前,望着大稻埕濕漉漉的街景。霓虹燈在水窪里投下破碎的光影,幾輛軍用吉普車在街口停着,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機械地擺動。
已經是第三天了。
自那晚與蘇曼卿在「明星咖啡館」緊急會面後,整個台北的氣氛驟然緊張。街上巡邏的憲兵增加了一倍,進出城哨卡盤查的力度明顯加強。魏正宏這條老狐狸,終於嗅到了獵物的氣息。
「文彬,該喝葯了。」陳明月端着一碗中藥走進來,她的腿傷還未痊癒,走路時有些跛。但此刻她臉上沒有痛苦的神色,只有化不開的憂慮。
林默涵接過葯碗,一飲而盡。苦味在口腔里瀰漫開,讓他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幾分。這不是真正的葯,而是蘇曼卿特製的提神湯劑——用濃茶、薄荷和幾味特殊的草藥熬成,能讓人保持高度警覺。在眼下這種危機四伏的時刻,任何一絲倦怠都可能致命。
「剛才隔壁布莊的老闆娘來串門,」陳明月壓低聲音,用閩南語說道,「說憲兵昨天夜裡抓走了三條街外修鐘錶的陳師傅一家。罪名是『通匪』。」
林默涵的手指輕輕敲擊着窗檯。修鐘錶的陳師傅,是他們這個情報網最外圍的一個點。此人並不知道自己傳遞的是什麼,只知道每隔三天,會有人送來一隻需要修理的懷錶,而他會按照要求,在特定時間將修好的表放在特定位置。僅此而已。
可就連這樣邊緣的環節,都被揪出來了。
「看來他們已經掌握了我們部分傳遞鏈條。」林默涵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魏正宏這次下了狠心,要一網打盡。」
「那我們怎麼辦?」陳明月靠牆站着,右手下意識地摸了摸髮髻里的銅簪。那裏面藏着今晚要發出的最後一組電文——關於「颱風計劃」艦隊的最終集結坐標。
「按原計劃,今晚十點發報。」林默涵看了看牆上的老式掛鐘,現在是晚上八點一刻,「但我們得做最壞的打算。明月,你現在就去安全屋,帶上必需品。如果十二點前我沒到,你就立即轉移,按照備用方案行動。」
「不,我和你一起。」陳明月倔強地搖頭,「上次在左營我已經拋下過你一次,這次——」
「這次情況不同。」林默涵打斷她,轉身看着她的眼睛,「上次是突髮狀況,我們不得不分開行動。但今晚,我知道危險就在眼前。如果必須有人留下來斷後,那應該是我。你的任務,是把情報帶出去。明白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陳明月從那雙眼睛裏讀出了不容置疑的決絕。這是他們之間從未有過的對話——不再有假扮夫妻時的疏離,也沒有了逃亡路上相互扶持時的溫情,而是一個指揮官對戰士下達的最後命令。
「明白了。」陳明月深吸一口氣,立正站好。她曾是進步學生,參加過學運,後來被組織吸收,經過嚴格訓練。雖然對林默涵產生了超越同志的感情,但她從未忘記過自己的使命。
「這是最後一份情報的關鍵部分。」林默涵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鐵盒,遞給陳明月,「如果發報中途被打斷,或者我無法脫身,你帶着它去基隆港。每周三下午三點,碼頭三號倉庫會有一個戴草帽的漁夫。你問他『今天鮭魚新鮮嗎』,他如果回答『颱風要來了,只有鹹魚』,你就把盒子給他。」
陳明月接過鐵盒,入手冰涼,重量很輕。她知道這裏面是什麼——一張用特殊藥水處理過的薄紙,需要用特定顯影液才能看到上面的字跡。這比發報更安全,但也意味着,如果她被捕,情報就會永遠消失。
「我記住了。」她將鐵盒小心地塞進腰帶的內袋,用別針牢牢固定。
「現在,收拾東西,從後門走。」林默涵走到牆邊,移開一幅山水畫,露出後面的暗格。裏面放着一把勃朗寧手槍,兩個備用彈夾,一疊鈔票,以及一本薄薄的《唐詩三百首》。
他拿起那本書,翻到夾着書籤的那一頁。那是李白的《行路難》,但在頁邊空白處,用極細的鉛筆寫着一行小字:「曉棠今日學會寫『爸爸』二字,妻字。」
這是三個月前收到的最後一封家書。此後,因為台灣方面對大陸通信的封鎖加劇,再也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林默涵的手指在那行字上輕輕摩挲,然後撕下這一頁,用火柴點燃。紙張在火焰中捲曲、變黑,化作灰燼落入痰盂。
「你...」陳明月欲言又止。
「不能留下任何線索。」林默涵平靜地說,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魏正宏是個心細如髮的人,他一定會搜查這裏。任何與大陸有關的東西,都可能成為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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