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谷重歸寂靜。污穢盡除,陽光重新穿透層疊的枝葉,碎金般灑落在眾人身上,卻驅不散劫後餘生的沉重與透支後的虛脫。
阿雀癱坐在地,小臉上淚痕交錯,獃獃地望着懸浮在蘇雅心口上方那支古樸溫潤的「棲心筆」,筆桿核心處的並蒂蓮印記只綻開一絲花瓣邊緣,卻散發著令人心安的、生生不息的力量。墨玉心寧魄的光芒穩定地籠罩着莫離、雛雀和昏迷的林婉,如同暗紫色的守護星辰。莫離呼吸平穩悠長,灰敗死氣徹底褪盡,雛雀在光暈中擠成一團,絨毛蓬鬆,睡得香甜。林婉眉心的紅痕光芒雖黯淡下去,但氣息悠長,大部分烏髮垂落,只有發梢殘留着幾縷倔強的霜白,守護光罩也已消失。
葉書掙扎着,用枯筆僅剩的、帶着裂痕的刀鞘支撐身體,拖着幾乎散架的身軀,一點點挪到蘇雅身邊。他探了探蘇雅的鼻息,極其微弱,若有若無,脈搏也細若遊絲,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徹底斷絕。她臉色白得透明,嘴唇毫無血色,破碎染血的旗袍下,那曾經流轉生機的身體此刻冰冷得嚇人。心口處,那半枚玉佩的溫潤虛影若隱若現,是唯一證明她靈魂尚未徹底熄滅的火種。
「老闆娘…」葉書聲音嘶啞,帶着難以抑制的顫抖。他強忍着自身本源枯竭帶來的劇痛和眩暈,再次將手按向冰冷的地面。這一次,動作緩慢而艱難,每一次力量的凝聚都像是在撕裂自己的臟腑。
「阿雀…咳咳…收集乾淨的泉水…」葉書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帶着血腥氣,「還有…附近所有…能用的、性質溫和的草藥…寧神草…安息花…哪怕是最普通的車前草…」
阿雀猛地回過神,用力抹了一把眼淚:「好!葉大哥你撐住!」她立刻起身,小小的身影在溪邊和附近的草叢裡飛快穿梭,尋找着一切可能對蘇雅有幫助的東西。
葉書深吸一口氣,額角青筋再次鼓起,榨取着殘軀內最後一絲大地之力,不再是為了戰鬥,而是為了最基礎的滋養。
**【技抵·肆佰伍拾伍·地脈溫養·涓流】!技起!源於葉書以守護棲心閣核心蘇雅的意志為引,極度壓榨枯竭大地本源(技起),成於將極其微弱但精純的大地溫養之力凝聚於掌心(技成)!目標——以涓滴地脈生機溫養蘇雅瀕臨斷絕的心脈(技現)!技行中!**
一縷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淡黃色光暈,如同晨曦中最細小的露珠,艱難地從他掌心滲出,緩緩覆蓋上蘇雅冰冷的心口位置。這光暈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卻帶着大地最本源的包容與溫養之意,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冰冷的空洞,試圖護住那縷微弱的玉佩虛影,維繫蘇雅最後一絲生機。
**【技抵·肆佰伍拾伍·地脈溫養·涓流】!技成!微弱地脈生機成功注入蘇雅心脈,暫時護住心口玉佩虛影,維繫最後生機不斷(技成)!技行畢!**
「噗!」葉書再次噴出一小口鮮血,整個人萎頓下去,靠在旁邊的石頭上劇烈喘息,眼神都開始渙散。這點微末之力,幾乎耗盡了他最後的心神。
「水來了!還有安息花!」阿雀捧着用大葉子盛着的清澈溪水,和幾朵散發著淡淡寧神氣息的白色小花跑回來。她看着葉書慘白的臉色和地上的血跡,眼淚又涌了出來,卻咬着嘴唇強忍。
葉書虛弱地擺擺手,示意她把東西放下。他艱難地拿起那幾朵安息花,手指都在顫抖,勉強用枯筆的刀鞘柄將其碾碎,花瓣的汁液滴入清水中,一股更加清晰的寧神香氣瀰漫開來。他讓阿雀扶起蘇雅的頭,小心翼翼地將這混合了安息花汁液的清水,一點點潤入她乾裂蒼白的唇縫。
水珠滑落,潤濕了她的唇角,卻無法喚醒那沉寂的意識。棲心筆靜靜地懸浮着,溫潤的光暈籠罩着她,似乎在默默守護。
「林婉姐姐…好像動了!」阿雀眼尖,低聲驚呼。
葉書立刻轉頭看去。墨玉心寧魄的光暈中,林婉長長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幾下,眉心那點紅痕也隨之閃爍。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如同溺水之人終於浮出水面,驟然睜開了雙眼!
那雙眸子里,冰藍色的寒芒一閃而逝,隨即被濃重的疲憊和透支後的虛弱取代。她下意識地抬手按住自己劇痛的額頭,視線還有些模糊,但第一時間就鎖定了懸浮在蘇雅心口上方的棲心筆,以及蘇雅那慘白如紙、生機幾近斷絕的臉。
「蘇雅!」林婉的聲音帶着剛蘇醒的沙啞和驚悸。她試圖起身,身體卻一陣搖晃,體內強行催動冰凰本源帶來的反噬如同無數冰針在經脈中攢刺,讓她悶哼一聲,重新跌坐回去,烏髮間那殘留的霜色似乎又明顯了一些。
「林婉姐姐,你感覺怎麼樣?」阿雀擔憂地問。
林婉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蘇雅心口那半枚玉佩的虛影和棲心筆,冰藍色的眸子里翻湧着複雜的情緒——後怕、自責、以及深深的憂慮。她強忍着不適,盤膝坐好,雙手結印按于丹田,強行調動體內殘存的冰凰本源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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