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一諾重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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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動紋生」的夜晚過後，蘇雅與江嶼之間那無形的紐帶彷彿變得更加堅韌而靈動。無需言語，往往一個眼神交匯，一次意念流轉，便能明了彼此心中所想。江嶼的靈體在穩固中似乎還在緩慢地提升，對周遭事物的影響也愈發細微而精準，偶爾甚至能幫蘇雅拂去書頁上不存在的塵埃，雖仍是虛影，卻帶來了越來越多真實的陪伴感。

然而，棲心閣的寧靜並未持續太久。那個名為「傳統文化與超自然現象研究會」的組織，顯然並未因蘇雅的明確拒絕而放棄。

這一日，天色有些陰沉，烏雲低垂，彷彿醞釀着一場夏日的雷雨。李昂正坐在前廳，擺弄着他的便攜終端，屏幕上數據流飛快刷新，他眉頭微蹙，似乎發現了什麼。

「蘇雅姐，」李昂抬起頭，看向正在庭院中修剪花枝的蘇雅，「那個研究會，動作比我們想的要快，也更大膽。」【李昂·技貳·數據感知·信息讀取】已然啟動，他正在追蹤和分析一些異常的網絡訪問記錄和周邊監控信號。

蘇雅放下花剪，走進前廳，江嶼的虛影自然隨行，如同她的影子，卻又帶着獨立的意志。墨塵、林琅等人也聞聲聚攏過來。

「怎麼回事？」蘇雅問道。

李昂將屏幕轉向眾人，上面顯示着一幅電子地圖，棲心閣周圍被標記出了幾個紅點。「從昨天開始，我們棲心閣外圍，多了幾個『眼睛』。不是普通的盯梢，他們使用了非常規的探測設備，能量波動很微弱，但針對性極強，似乎在嘗試分析我們棲心閣的能量場結構，甚至……試圖捕捉內部的生命信號和異常能量反應。」【李昂·技貳·數據感知·信息讀取】持續分析着這些探測信號的來源和性質，「信號源經過多次跳轉和加密，但最終指向都與那個研究會有關。他們甚至還嘗試用低強度的精神波動進行滲透性掃描，不過被棲心閣自身的防護場擋回去了。」

這種行為，已經超出了好奇與研究的範疇，帶着明顯的挑釁和窺探意味。墨塵推了推眼鏡，冷聲道：「看來，周明遠並未死心，反而變本加厲。如此行徑，與賊何異？」

林琅指尖輕輕搭在琴弦上，神色不悅：「以音律感知，這些探測波動帶着一種令人不快的『貪婪』與『解析』欲，非是正道所為。」

就連新來的司徒鑒，也感到一陣不適，他雖不擅戰鬥，但對這種帶有惡意的窺探同樣敏感，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隨身攜帶的青銅殘片。

蘇雅的神色沉靜，但眼神已透出寒意。她走到窗前，目光彷彿能穿透院牆，看到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眼睛」。棲心閣是她的家，是所有人的凈土，不容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褻瀆。

「李昂，能反向鎖定具體位置，或者給他們一個警告嗎？」蘇雅問道。

「可以嘗試干擾他們的設備，甚至發送一段加密警告信息。」李昂點頭，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操作起來，「但對方技術不弱，恐怕效果有限，他們很可能只是暫時退縮，然後換更隱蔽的方式。」

就在李昂準備行動時，江嶼的虛影卻微微抬手，示意暫緩。他的目光投向棲心閣大門的方向，意念傳入蘇雅心中：「不必我們出手，『規矩』自會回應。」

幾乎就在他意念落下的瞬間，棲心閣那扇古樸的木門，無風自動，發出「吱呀」一聲輕響，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推開。門外，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着灰色舊道袍，身形瘦削，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木訥的中年道士。他背上背着一把用灰布包裹的長條物，像是劍又像是尺。他就那樣靜靜地站着，眼神空洞地望着棲心閣的牌匾，身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就像一個最普通的遊方道士。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人，他的出現，卻讓前廳內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絲不同尋常。尤其是蘇雅和江嶼，他們能感覺到，此人並非沒有力量，而是將自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如同古井深潭，波瀾不驚。

灰袍道士的目光從牌匾上移開，緩緩掃過前廳內的眾人，最後落在蘇雅身上。他開口，聲音平淡無奇，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貧道玄塵，受人之託，前來送還一物，亦有一言相詢。」

他解下背上的灰布包裹，層層打開，裏面赫然是一面巴掌大小的、樣式古樸的青銅鏡。鏡面模糊，邊緣刻着雲雷紋，散發著極其微弱的靈光。

「此物名為『窺靈鏡』，乃研究會所屬，借予外人行事，今物歸原主。」自稱玄塵的道士將青銅鏡放在門內的石階上，「託付之人讓貧道帶話：此前冒昧窺探，實屬不該，此鏡奉還，以示歉意。然，研究會求知之心不改，望他日能有坦誠交流之機。」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道歉和緩和關係，但結合他送還的是用來窺探的「窺靈鏡」，以及那「借予外人行事」的說法，其中的意味就值得深思了。這更像是一種試探，或者說，是一種展示了肌肉之後的「禮貌」——

我們知道你們發現了，我們把東西還回來，表示我們知道了也「道歉」了。但同時，我們也告訴你們，我們有能力驅使像玄塵這樣深不可測的人來送還東西，並且我們並沒有放棄「交流」的想法。

蘇雅看着石階上的青銅鏡，又看了看門口那如同枯木般的玄塵道士，心中明了。研究會這是在展示實力，也是在施加壓力。他們或許暫時收斂了明目張膽的窺探，但未來的手段可能會更加隱秘和難以防範。

「東西我們收下了。」蘇雅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至於交流，棲心閣的規矩，此前已言明。若無他事，道長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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