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慶功宴下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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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方獨立檢測機構的初步報告，如同一場及時雨，暫時澆熄了燎原的輿論野火。報告明確指出，在當前正式發佈的「智享系列」產品版本中，並未發現報道中所指控的「嚴重數據安全漏洞」，並對顧氏產品的基礎安全架構給予了肯定評價。

消息一出，顧氏集團股價應聲反彈，媒體風向也開始微妙轉變，從一邊倒的抨擊轉向對「商業誹謗」和「幕後黑手」的猜測。籠罩在顧氏大廈上空數日的陰霾，似乎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為了穩定人心、鼓舞士氣，也為了向外界展示顧氏已度過最危險時刻的姿態，顧夜琛決定在集團頂樓的宴會廳舉行一場小範圍的內部慶功宴，邀請參與了此次危機處理的核心團隊成員。

華燈初上，宴會廳內觥籌交錯，舒緩的音樂流淌。經歷了高壓煎熬的員工們，終於得以暫時放鬆，臉上洋溢着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來的期盼。顧夜琛作為主角，自然是全場的焦點。他換下了平日里一絲不苟的西裝，穿着剪裁合體的深色休閑西裝，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厲，多了幾分沉穩內斂。他手持香檳，與幾位高管和核心技術人員交談，偶爾頷首，嘴角甚至帶着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的笑意。

然而，林薇敏銳地察覺到，這輕鬆愉快的表象之下，暗流依舊洶湧。

她作為危機處理方案的關鍵提議者和重要協調人，自然也收到了邀請。她沒有刻意打扮，依舊是一身得體的職業裙裝，只是將盤起的長髮放了下來，柔和了幾分過於銳利的輪廓。她端着一杯果汁，安靜地站在靠近落地窗的角落，觀察着會場的一切。

她看到顧夜琛雖然在與旁人交談，但目光卻時不時地、狀似無意地掃過全場，像是在尋找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當他的視線與她在空中短暫交匯時，他微微頓了一下，隨即不着痕迹地移開，彷彿只是隨意一瞥。

她也看到，項目部總監趙強，正滿臉堆笑地圍着顧夜琛和幾位董事敬酒，言辭懇切地檢討着自己前期「應對不力」，又話里話外地暗示項目部在後續的「輿情引導」和「客戶安撫」中做了大量「看不見」的工作，試圖將功勞往自己身上攬。他的表演堪稱精湛，若非林薇手握線索，幾乎也要被他矇騙過去。

更讓她注意的是，技術部副總監王海，一個平時沉默寡言、專註於技術的男人，此刻卻顯得有些心神不寧。他獨自一人站在餐台邊，手裡端着酒杯，卻很少飲用，眼神時不時瞟向入口方向，似乎在等待什麼人，或者……在擔心什麼。

林薇的心緩緩下沉。那個異常訪問記錄涉及的臨時賬號，雖然最初由市場部李斌申請，但最終權限的賦予和日誌的清理，理論上都需要經過it部門，而王海，正是分管內部系統權限審批的負責人之一。是他疏忽了？還是……有意為之？

線索的鏈條，似乎正在隱隱指向更深處。

就在慶功宴氣氛漸入高潮時，宴會廳入口處傳來一陣細微的騷動。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着中式盤扣上衣、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精神矍鑠的老者，在一位助理的陪同下，緩步走了進來。

他並未刻意釋放氣場，但那雙歷經滄桑卻依舊銳利如鷹的眼眸掃過全場，原本喧鬧的宴會廳竟瞬間安靜了幾分。

是顧老爺子！顧氏家族的掌舵人，顧夜琛的祖父！

誰也沒想到，這位早已半隱退、鮮少過問具體事務的家族權威，會突然出現在這樣一個內部慶功宴上。

顧夜琛顯然也吃了一驚，他立刻迎上前，恭敬地喚道：「爺爺，您怎麼來了？」

顧老爺子微微頷首，目光先是落在孫子身上，帶着審視，隨即又緩緩掃過在場眾人，最後，在林薇的方向略微停頓了半秒。那眼神深邃難測，彷彿能洞悉一切。

「聽說公司打了個勝仗，我來看看。」顧老爺子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夜琛，做得不錯。能在危機中穩住陣腳，及時調整策略，引入第三方證清白，這步棋，走得有魄力。」

他這話，看似在誇獎顧夜琛，但在場不少知情人心裏都清楚，最初提出這套「透明化」處理方案的，並非顧夜琛本人。

顧夜琛的表情有瞬間的不自然，但他很快恢復如常：「是團隊共同努力的結果。」

「嗯，團隊很重要。」顧老爺子意味深長地接了一句，目光再次掃過眾人，尤其在趙強那略顯僵硬的臉上停頓了一瞬，最後又落回顧夜琛身上，「不過，打鐵還需自身硬。外部的危機暫時化解了，內部的根子，也要清理乾淨。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搞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