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袁曹爭霸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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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後，袁紹在易京大破公孫瓚，吞併了他的軍隊。在取得勝利之後，袁紹的野心愈發膨脹。他的主簿耿苞私下向他進言：「漢朝的火德已經衰落殆盡，袁氏乃是黃帝的後裔，屬土德，正應順應天意，取代漢朝。」袁紹聽後，心中雖有幾分竊喜，但也不敢聲張，只是把耿苞的話拿給軍府的將吏們看，想試探一下眾人的態度。眾人紛紛認為耿苞的話荒謬至極，應當誅殺。袁紹為了避免引起麻煩，只好殺了耿苞來撇清關係。

袁紹在對待賢才方面，也多有不當之處。他徵召北海的鄭玄，卻對其並不禮遇。趙融聽說後，感慨道：「賢人是君子所仰望的對象，不禮遇賢人，就會失去君子的期望。有作為的君主，不敢失去百姓的歡心，更何況是君子呢？失去君子的期望，想要有所作為可就難了。」（註：《英雄記》中記載曹操作《董卓歌》，其中提到「鄭康成行酒，伏地氣絕，郭景圖命盡於園桑」，從這些文字來看，鄭玄似乎是無病而卒。其他書籍沒有相關記載，所以在此記錄下來。）

袁紹為了鞏固自己的勢力，開始安排自己的親屬佔據各州。他讓長子袁譚出任青州刺史，沮授連忙勸諫：「這樣做必定會引發禍端。」袁紹卻不聽，固執地說：「我只是想讓幾個兒子各自佔據一州，鍛煉他們的能力。」沮授無奈地退下，嘆息道：「禍亂恐怕就要從這裏開始了。」

袁譚剛到青州時，擔任都督，還不是刺史，後來曹操表奏他為刺史。當時青州的土地，從黃河往西，不過只有平原一帶。袁譚到任後，向北排擠田楷，向東攻打孔融，在海邊炫耀兵力。百姓們在亂世中本就無所依靠，見到袁譚前來，起初還對他抱有希望，紛紛擁戴他。但袁譚卻信用一群小人，喜歡聽身邊人的阿諛奉承，生活奢侈淫逸，根本不懂得百姓稼穡的艱難。華彥、孔順都是奸佞之徒，袁譚卻將他們視為心腹；像王修這樣的賢才，也只是在他手下做個普通官員，無法施展才華。袁譚雖然喜歡接待賓客，敬重有名望的士人，但他卻讓自己的妻弟在內統領士兵。這些士兵在城中為非作歹，在市井之外掠奪田野。他還另外派兩員將領到各縣招募士兵，有錢賄賂的人就能免除兵役，沒錢的人就會被強行徵募。許多貧弱之人不堪其苦，只能逃到荒野之中。士兵們還像打獵一樣四處抓捕這些人。城中原本有萬戶人家，如今登記在冊的卻不足數百戶，徵收賦稅時，連三分之一都收不上來。袁譚徵召賢士，賢士們都不願意前來；對於那些不按時趕赴軍期、安居在宗族中的人，他也無法治罪。

袁紹又讓中子袁熙出任幽州刺史，外甥高幹出任并州刺史。此時袁紹的勢力達到了頂峰，他擁有幾十萬大軍。他讓審配、逢紀統領軍事，田豐、荀諶、許攸作為主要謀士，顏良、文丑擔任將領，挑選了十萬精銳步兵、一萬騎兵，準備攻打許昌。

在出兵之前，眾人對於作戰策略產生了分歧。沮授、田豐勸諫道：「我們連年征戰，百姓疲憊不堪，倉庫里也沒有多少積蓄，賦稅和勞役又十分繁重，這是國家的憂患啊！我們應當先派使者向天子獻上捷報，讓百姓休養生息。如果與天子的聯繫被曹操阻斷，我們就上表揭露曹操阻隔王路的罪行，然後進軍屯駐黎陽，逐漸經營河南之地，多造舟船，修繕器械，再派遣精銳騎兵，侵擾曹操的邊境，讓他們不得安寧，而我們以逸待勞。不出三年，大事可成。」

審配、郭圖卻反對說：「兵書上說，兵力十倍於敵人就包圍，五倍於敵人就進攻，兵力相當就可以交戰。以明公的神武，再加上河朔的強大兵力，討伐曹操就如同翻手一般容易。如果現在不抓住機會，以後就難辦了。」

沮授反駁道：「拯救亂世、誅殺暴臣的軍隊，才是義兵；倚仗人多勢眾、憑藉強大武力的，是驕兵。義兵無敵，驕兵卻會先滅亡。曹操迎接天子，讓天子在許都安穩居住，如今我們舉兵南下，從道義上就站不住腳。而且決定戰爭勝負的策略，並不在於兵力的強弱。曹操法令嚴明，士卒訓練有素，可不是公孫瓚那樣坐以待斃的人。現在我們放棄萬無一失的策略，卻發動一場師出無名的戰爭，我實在為明公感到擔憂！」

郭圖等人卻不以為然：「當年周武王討伐商紂王，沒人說他不義，如今我們攻打曹操，怎麼能說是師出無名呢？況且明公的軍隊勇猛，將士們都渴望建功立業，如果不及時成就大業，那就是失策。上天賜予的機會如果不抓住，反而會遭受災禍，當年越國就是因為抓住機會而稱霸，吳國就是因為錯失機會而滅亡。監軍（沮授）的計策過於保守，不懂得把握時機、隨機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