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氣如同活物,從洞開的冰窖大門洶湧而出,瞬間吞沒了迴廊。白色的冰霧翻滾瀰漫,所過之處,青石板地面迅速凝結出厚厚的白霜,空氣發出細微的「咔咔」凍結聲。蕭景珩躺在冰冷的地上,距離洞開的冰窖大門不過數丈之遙,那翻騰的冰霧深處,被厚厚玄冰封凍的蘇婉兒身影若隱若現。辰時的腳步如同懸在頭頂的斷頭鍘刀,每一秒的流逝都帶着死亡的氣息。
他掙扎着,僅存的左手死死摳進冰冷的地磚縫隙,試圖拖動殘破的身軀。右臂軟綿綿地垂着,臂骨碎裂的劇痛早已麻木,被更深的、來自生命本源的枯竭感取代。每一次嘗試用力,後背崩裂的傷口就湧出更多溫熱的液體,在身下迅速冷卻、凝固。視野里的一切都在旋轉、模糊,冰窖大門如同搖晃的鬼影。喉嚨里滿是腥甜的鐵鏽味,連咳嗽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婉兒…阿黎…辰兒…」
破碎的氣音從他染血的唇間溢出,帶着無盡的不甘和絕望。咫尺天涯!他撕開了門,卻倒在了最後一步!那冰冷的指令如同詛咒在神魂中回蕩——辰時之前,破冰取引!逾時…魂散道消!
意識如同沉入冰冷漆黑的深海,越來越沉,越來越暗。懷中嬰兒微弱的呼吸,廊柱陰影下姜黎冰冷的身體,都彷彿在離他遠去。
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淪的瞬間——
「呃…嗬…」
一聲極其微弱、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帶着痛苦掙扎的呻吟,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蕭景珩瀕臨崩潰的意識邊緣盪開微弱的漣漪。
是姜黎!
蕭景珩原本已經有些模糊的視線,在看到廊柱陰影下那個被破爛狐裘覆蓋的身影時,突然變得清晰起來。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就像是一條瀕死的魚,在最後一刻獲得了一滴珍貴的水。
他用盡全身僅存的意志力,與身體的沉重和虛弱作鬥爭,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轉動着自己的頭顱。每一次轉動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讓他的額頭和脖頸都冒出了一層細汗。
終於,他的目光越過了重重阻礙,死死地投向了那個身影。那是姜黎,她的身體被破爛的狐裘包裹着,看起來是那麼的脆弱和無助。
然而,當蕭景珩的目光落在姜黎身上時,他卻發現了一些異樣。姜黎的身體正在劇烈地顫抖着,這種顫抖並不是之前昏迷中的無意識痙攣,而是一種充滿了狂暴力量的震顫。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身體內部積聚,想要衝破那層束縛,釋放出巨大的能量。覆蓋在她身上的狐裘碎片,也被這股無形的力量震得簌簌抖動,甚至有一角被掀開,露出了姜黎蒼白的肌膚。
更令人心悸的是,她眉心處!
一點暗金色的光芒,不再是之前爆發時的煌煌熔岩之色,而是一種更深沉、更內斂、彷彿蘊藏着無盡毀滅與重生的混沌暗金,正從她眉心皮膚下透射出來!這光芒並不強烈,卻帶着一種令人靈魂顫慄的、源自血脈深處的古老威嚴!它如同一個微型的、狂暴的漩渦,在她眉心處緩緩旋轉、凝聚!隨着光芒的凝聚,她周身瀰漫的、屬於離魂引的陰寒死氣,竟如同遇到了剋星般,被這暗金漩渦霸道地吞噬、湮滅!空氣中甚至響起了細微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滋滋」聲!
「阿…黎…」
蕭景珩的心臟被這景象狠狠攫住,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劇痛,只剩下震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與期盼交織的顫慄!她的血脈…那被琅琊閣主覬覦、被離魂引折磨、經歷了九十九次死亡輪迴的瘋凰血脈,在絕境與劇毒的反覆淬鍊下,正在發生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恐怖的質變!
「嗬…呃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彷彿從靈魂深淵中掙脫出來的痛苦嘶吼,猛地從姜黎喉嚨里迸發!她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不再是之前的暗金熔岩,也不是往日的漆黑或怒火金紅!那是一雙…完全被混沌暗金色澤充斥的眼眸!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輪緩緩旋轉的、如同微型黑洞又似寂滅星辰的暗金漩渦!漩渦深處,是九十九次死亡輪迴積攢的滔天恨意,是撕碎一切桎梏的瘋狂意志,是焚盡八荒、凈化萬毒的絕對霸道!更深處,似乎還有一絲…被強行喚醒的、屬於遠古瘋凰血脈的、冰冷而漠然的俯瞰!
這雙眼睛睜開的一剎那,以她身體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帶着焚滅與凈化雙重屬性的恐怖威壓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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