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破釜沉舟？三祖血祭立契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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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龍那嘶啞如金屬摩擦、帶着血沫的質問——「吾等…還有…選擇嗎？」——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中軍大帳內本就緊繃到極限的死寂。絕望與猜忌的陰雲，被這微弱卻直指靈魂的聲音，撕開了一道縫隙。

祖鳳鳳眸中翻騰的複雜情緒——對祖龍傷勢的憂慮、對窮奇謠言的猜疑、對聯盟崩解的恐懼、對未來的茫然——在祖龍那黯淡卻依舊不屈的金色豎童注視下，勐然凝固。她看到了那龍童深處，與她別無二致的、對族群存續的極致憂慮，以及…一絲被逼到絕境後的瘋狂決絕！

焚海龍王抱着祖龍巨大的焦黑龍首，老淚縱橫，泣不成聲。鎮元子、伏羲、鯤鵬、紅雲以及帳內各族首領，皆屏息凝神，目光複雜地聚焦在祖龍與祖鳳身上。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鉛汞，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沉重的血腥與硝煙味。

祖鳳深吸一口氣，那混雜着焦糊與血腥的空氣彷彿帶着刺骨的冰寒，直透肺腑。她挺直了因疲憊而微僂的背嵴，殘餘的南明離火在周身明滅跳躍，驅散不了心頭的寒意，卻點燃了眼底最後一絲破釜沉舟的火焰。她轉向眾人，聲音不再沙啞，而是帶着一種斬斷一切猶豫的、近乎金屬般的冷硬：

「祖龍道友所言極是。吾等…已無退路。退，則萬族盡滅於饕餮之口！散，則被凶獸逐一吞噬，死無葬身之地！內耗猜忌，更是自取滅亡！」

她的目光掃過鎮元子、伏羲、鯤鵬，掃過青木公、玄龜長老，最終停留在祖龍那艱難睜開的龍目上，「唯有一途！破釜沉舟！以吾等三族之祖的名義，以血為祭，立下天道誓約！喚回人心，重聚戰魂！」

「去…中央…聖山！」

祖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每一個音節都伴隨着龍軀的輕微抽搐和口鼻溢出的金血。他巨大的龍童，死死望向西方，那麒麟聖山的方向。

沒有多餘的言語。焚海、裂浪龍王含着淚，以自身龍元化作最輕柔的托舉之力，小心翼翼地抬起祖龍龐大而殘破的龍軀。祖鳳雙翼一展，捲起烈焰，當先開路。鎮元子收起地書，強提最後法力護持。伏羲、鯤鵬、紅雲緊隨其後。青木公、玄龜長老等各族首領，帶着沉重而複雜的心情，默默跟上。營地內，所有尚能行動的戰士，無論種族，皆不由自主地匯聚而來，如同被無形的悲愴與希望牽引，形成一支沉默而浩蕩的隊伍，朝着中央大陸，那悲壯囚籠的方向，決然前行。

路途之上，死寂無聲。唯有檮杌在五嶽囚籠中瘋狂撞擊的沉悶轟鳴，如同大地的心跳，又似絕望的鼓點，一聲聲敲在每個人的心頭。乾裂的大地、崩塌的山巒、瀰漫的硝煙與血腥，構成一幅末日的畫卷。

終於，麒麟聖山——不，是祖麒麟所化的「中嶽嵩山」——那悲愴而龐大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眼前景象，令所有人為之窒息，為之慟絕！

半座山體早已崩塌，化為巨大的碎石廢墟，如同祖麒麟被撕裂的肢體。剩餘的山體，遍布着深可見骨的、流淌着永不幹涸金色血痕的巨大裂痕！這些裂痕如同活物般，隨着山體內部那一聲聲沉悶的撞擊而不斷開合、蠕動，每一次開合都噴薄出濃烈的土腥味與祖麒麟殘存意志的痛苦嘶鳴。五座神岳的虛影——東嶽泰山的蒼青、西嶽華山的冷冷鋒芒、南嶽衡山的赤紅、北嶽恆山的玄黑——環繞着這座流淌金血的山嶽，構成鎮壓天地的陣圖。陣圖光芒明滅不定，每一次檮杌在內部狂暴衝擊，都讓整個陣圖劇烈搖晃，山體上的裂痕便猛然擴大一分，金色的麒麟真血如同淚瀑般洶湧淌下，染紅了山腳的大片土地！那悲壯、慘烈、以自身為牢獄封印凶頑的意志，衝擊着每一個目睹者的靈魂！

山腳下，僅存的麒麟族戰士如同凋像般跪伏着，無聲地流淚，對着他們化山的祖神，對着他們崩塌的族運。白澤離去的方向，空餘蕭瑟的北風。

焚海、裂浪龍王小心翼翼地將祖龍殘破的龍軀安置在山前一片相對平坦、浸染着金色麒麟血的土地上。祖龍巨大的龍首昂起，金色的豎童倒映着那流淌金血、遍布裂痕的聖山，倒映着那明滅不定的五嶽神光，龍目中閃過一絲深沉的悲愴與物傷其類的共鳴。

祖鳳落在祖龍身旁，巨大的鳳影投下，與祖龍的龍軀並列於聖山之前。她望着那山體上觸目驚心的裂痕與金血，鳳眸中火焰跳動，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所有關於麒麟族衰落的猜疑，在此刻煙消雲散，只剩下同為洪荒霸主的、兔死狐悲的沉重。

祖鳳與祖龍對視一眼，無需言語，決絕之意已瞭然於心。

「以吾祖鳳（祖龍、祖麒麟元神）之名！」

「以吾鳳凰（真龍、麒麟元神）精血為引！」

「告祭洪荒天道！告慰麒麟聖山！」

兩聲飽含着無盡悲愴與決絕意志的宣告，同時響徹雲霄！如同最後的戰鼓，敲碎了中央大陸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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