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雲燕分飛（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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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粹宮隔絕了御花園凜冽的風雪，隔絕不了魏嬿婉心頭翻江倒海般的驚悸與噁心。

她不得不彎下腰，對着牆角乾嘔，卻只徒勞地吐出幾口酸水，燒灼着喉嚨。

腦海里，皇帝那張帶着歲月痕迹，卻因權勢而顯得異常光潤的臉，與她早逝的阿瑪模糊的面容重疊、又分離。

那目光，那話語，那暗示…像一隻冰冷滑膩的手，在她年輕的肌膚上逡巡，讓她渾身汗毛倒豎，胃裡陣陣痙攣。

一想到那樣一個年紀的人，用狎昵的目光打量她，將她視為一件可供『歡娛』的物件，她就無法自抑地感到可怕與骯髒。

然…

另一個聲音，冰冷而現實，在她心底最深處幽幽響起。

順從了他，成為主子。

一步登天。

錦衣玉食，僕從如雲，再不必看人臉色，再不必在寒風中佇立廊下，偷聽那永遠『不必懂得』的學問，再不必為一件半舊的棉坎肩發愁…

她的額娘，她的弟弟，還有春嬋，或許都能因此沾光，脫離苦海。

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卻遙不可及的青雲路！

只要她此刻點一點頭，或者甚至不需要點頭，只需要在下次見到皇上時，將那噁心強壓下去，露出一絲半點的順從與嬌羞…

身體的本能比理智更誠實。

一想到要去親近那樣一個年紀的人，要去承受那種目光的撫摸，要去曲意逢迎，甚至要在那『良時』里獻上自己，那股強烈的噁心感便再次洶湧而至。

她的心，那顆在尚書房外曾為『席捲天下』而悸動，為『亭亭似月』而嚮往的心，無不窒息、絞痛、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抗拒！

那是一種根植於血脈深處的，對衰老與權勢強行結合的天然排斥，一種對自身將被物化，被吞噬的深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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