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舊夢沉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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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卷着咸濕的氣息掠過殿宇飛檐，鄧先立於三十六島的帝宮高處，望着遠處翻湧的浪濤，緊繃了半生的脊背終於微微鬆弛。旁人都說他如今坐擁三十六島，稱孤道寡，是天命所歸，可只有鄧先自己清楚，直到踏入這片遠離大陸的海域，那顆懸了數十年的心才算真正落地——他從未承認過大陽國的正統，在他心底，母國月神國的烙印，即便過了百年也不會褪色。

思緒回溯到數十年前，彼時鄧先還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生得一副萬里挑一的好皮囊。他比同齡孩子高出大截，身形挺拔如青竹，尤其一雙眼睛，深邃得像藏了兩汪深潭，只消一眼，便能讓周遭人失了心神。那時他在魔淵教拜師學藝，與師妹齊英子同出一門，兩人朝夕相伴，情愫漸生。

他們的師父常年在外遊歷，教中事務多由弟子自行打理。少了長輩的約束，鄧先與齊英子愈發大膽，竟瞞着所有人暗通款曲，每日形影不離，連最基本的避諱都拋在腦後。紙終究包不住火，兩人的私情漸漸在教中傳開，最後還是傳到了師父耳中。

師父歸來後，並未當場發作，只是閉門思索了三日。再次露面時，他只淡淡吩咐齊英子即刻動身前往天月國，至於鄧先，則被要求遠赴東方海域。沒人知道師父這一安排的深意，唯有鄧先與齊英子心裏清楚，師父或許早已洞悉了他們之間不只是私情那麼簡單——那時，他們的孩子已經悄悄降生，只是被妥善安置在隱秘之處。

齊英子果然不負所望，憑藉在魔淵教學得的本事，加之過人的智謀，竟在天月國步步為營，最終登上了皇帝寶座。而鄧先則在東方海域遇到了彼時還是大付國皇帝的付依天，兩人一見如故，鄧先憑藉出眾的能力一路輔佐，從親信重臣做到藩王，最後更是在三十六島自立為王，成就了一方霸業。

如今鄧先已是三十六島的帝王，齊英子也在天月國站穩了腳跟，他們當年的孩子早已長大成人。只是每當夜深人靜，鄧先總會想起師父當年那聲意味深長的嘆息，還有齊英子臨行前塞給他的那枚刻着孩子生辰八字的玉佩。他知道，師父的安排看似是拆散，實則是給了他們各自施展的天地，也給了那個孩子一條安穩的生路。

海風再次吹過，鄧先握緊了腰間的玉佩，目光望向大陸的方向。他與齊英子的算計從未停止，當年師父的安排不過是他們棋局中的一步，如今大陽國勢盛，天月國與三十六島若要自保，唯有聯手——而這一切，或許從他們在魔淵教私定終身的那一刻起，就早已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