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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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華德突然發泄一樣的笑了起來，脖頸皮膚龜裂出樹皮紋路，笑聲漸趨癲狂：「神與人，人與神……哈哈哈哈！人與神的樂園，真是可笑！」他猛地砸碎茶具，碎片嵌入掌心卻毫無血跡，「我們全心全意托舉着祂，祂卻不肯瞥視我們一眼！」

西維爾聲音清冷如雪山融水：「所以你們選擇了獻祭這個世界？」

霍華德低低地笑着：「活着的慾望有什麼錯嗎？！我們只是想……活下去啊……」最後一句忽然破碎，他踉蹌着扶住桌沿，裂開的皮膚正在加速木質化。

霍華德的臉上全是平靜，他不是普林家族最初的一代，不知道他們經歷了怎樣的絕望和掙扎，接受了【倒垂之樹】。

但從最初之後，普寧家族的每一代新生孩童，靈魂中就早已埋下了背叛的種子。

他們從世界樹的眷屬，變成了倒垂之樹的眷屬，他什麼都不知道，卻在人生的中途察覺到了這一點。

光明的前途，理想的進展，花團錦簇的人生，一切都在那一刻破滅。

他不知道該怨恨誰，他無法主動去死，卻也吐露不出任何秘密，於是一邊贖罪一邊扭曲，直到背叛時刻的到來。

所以說，他不應該恨嗎？

【世界樹】幾人投以眷顧，為何又如此乾脆的將他們拋棄，如果不是為了家族的延續，最初就不會相信【倒垂之樹】荒唐扭曲的蠱惑言語。

你該怎樣讓一個失去了超凡能力的家族，讓所有人瀕臨衰竭死亡的家族，能逃脫這樣龐然大物的蠱惑呢。

就算有人成長起來，那污穢樹根卻早已纏繞他們的四肢百骸，靈魂根源，沒有任何人能擺脫。

霍華德將倒下的茶水一飲而盡，整個人開始完全的木質化，他張開雙臂，「來吧，我不抵抗。」

另一個他卻從他的眼底深處爬出，深綠色的花紋如同蛛網般蔓延，那半張臉抽搐了起來。

西維爾沉默的坐在椅子上，巫長離的手穿透了他的胸膛，熠熠生輝的權柄消失在了她的手中。

那隻扭曲的眼中滿是惡毒與怨恨，但這具身體卻在下一刻轟然倒塌，與地板碰撞出木頭的聲音，木質的面孔上是茫然與痛苦。

西維爾緩緩起身，看着倒在地面上霍華德，一位本應該記錄在人類歷史中的偉人。

人類確是從野獸走來，但點燃文明之火，成為「人」的那一刻起，便選擇了背負道德與族群的重任。背棄種族者，便不再是人。

「求活無錯。」他聲音輕輕迴響，「但既然把自己當做野獸，就不應該在以人的身份生活在人的族群之中。」

霍華德怔怔的感受着自己身體中另一個靈魂的潰散，以及污染在那一瞬間的消融，恍惚間露出解脫般的微笑：「原來太陽……真的是溫暖的。」他主動展開雙臂，任由木質化的身軀在光芒中寸寸瓦解，「請替我們看看……新世界的樣子……」

莊園在剎那間暴動！所有偽裝的美麗轟然崩塌，牆壁滲出黑血，地毯翻湧出腥臭根須。西維爾揮袖展開銀輝結界，將瘋狂撲來的樹根花草抵擋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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