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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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宸國，永和十年。

細雨蒙蒙，初春的雨水像沒有盡頭一樣，沉陰的天氣讓人的心頭不由煩悶。

此時謝府的閨房就如同這壓抑的天氣讓人苦惱。屋子一片寂靜，唯有謝氏姐弟二人。

謝澤月自責不已，雙眼通紅看着阿姊，氣憤自己年紀尚淺，不能像父兄一樣保護好阿姊，如今讓阿姊承受被退婚的奇恥大辱。

謝星月一身素衣，眼神黯淡無光，看着眼前陸家送來的書信，想讓自己主動解出婚約。

「阿姊，陸家太過分了，陸大哥也要退婚嗎？」謝澤月吸溜自己的鼻涕，在他眼中，早已把陸容當成自己的姐夫。

謝星月與陸容指腹為婚，兩人青梅竹馬，雖未成親，但聘書聘禮早已定下，就等擇吉日良辰完婚。

謝父出征前找謝星月問過是否願意嫁給陸容，謝星月羞澀表示聽從父親安排。

謝父寵溺摸着謝星月的腦袋，感嘆時間轉瞬即逝，「一眨眼，小星月都長這麼大了，陸家那小子私下問過我，也探過你哥哥們的口風，阿父看他對你還算不錯，想必是良配。等阿父這趟出征回來，就同意那小子的請求。只可惜，你阿母沒福，沒能見到你嫁人為婦的那天。」

父女溫馨的場面此時此刻在謝星月的腦海里浮現，只是今非昔比。

父兄屍骨未寒，陸家便提出退婚，書信言語間透露讓謝星月主動退婚，好成全陸家的美名。若是陸家此時提出退婚，必定讓朝野上下譴責鄙夷。

「澤月，以後莫要再提你陸大哥，他事忙，你也別跟往常一樣老去煩他。」謝星月最後幾個字說得非常緩慢，不讓謝澤月聽出哽咽的語調，起身走到窗前，避開謝澤月的視線，盡量不讓他看見自己濕潤的眼睛。

謝澤月知道阿姊傷心，不敢過多提及陸容，「我知道了，阿姊。」

謝星月回頭看着幼弟無助的樣子，學着父兄一樣摸着他的腦袋，「小澤月，男兒有淚不輕彈，不要怕，阿父阿兄不在，還有阿姊在你身邊，好不好？」

「阿姊。」謝澤月聽了謝星月的話，哭得更心碎了。

謝星月苦惱安慰着幼弟，丫環白霜急沖衝進門，喘着大氣：「小姐，小公子，陸家人又來送禮了，氣勢洶洶的。」

謝澤月聽這話氣鼓鼓準備往前廳去，後脖頸被謝星月提溜回來，「幹什麼去，那些小事阿姊去就可以了，你現在去書房讀書，明白嗎？」

謝澤月一肚子的火氣瞬間蔫吧下去，陸家來人肯定是來欺負阿姊的，怎麼可能是阿姊一人孤身前往。

謝星月知道幼弟心疼自己，可他年紀尚輕，又被家裡保護長大，去了也對付不了陸家人，還得受一肚子委屈回來，「澤月，你要保護阿姊必須強大自己明白嗎？你現在去了也沒法跟他們抗衡，現在去書房讀書也不要想着阿姊在前廳是否被人欺負，不然就違背了阿姊讓你用功讀書的目的了。」

謝澤月臉一橫，擦乾眼淚，阿姊說的對，要強大自己，才能保護別人，「澤月明白了，阿姊小心。」

謝星月抬頭看天，烏雲壓得更低，濛濛細雨似乎沒打算停，還下得更大了。快步走到前廳，裙擺被雨水濺濕不少。

陸家管事見到謝星月，依舊坐在主位上，擺出高傲的姿態，不緊不慢撇開茶沫子，與往日的和善有明顯的對比。

「謝小姐，我家老爺憐惜您沒個長輩體恤，又多送了您跟小公子好些東西，就是不知道您何時能給我家老爺一個準確的回復。」

陸家的人都很精，從來沒人跟謝星月提出退婚，但所有人話里話外都在催她主動退婚。

陸老爺書信表明可以娶謝星月進門，只不過謝家沒了功臣，沒了能輔助陸容仕途的岳家，謝星月嫁過去免不了要做偏房。陸容平步青雲，她沒了父兄，對於陸容來說就是一個累贅，為了陸容着想也該自己退出，免得讓陸容落下污點。又強調日後會好好引薦謝澤月，在官場上沒有人引薦是極難有出頭之地，若不小心遭小人記恨便會萬劫不復。

陸老爺看準了謝星月自尊心極高，自然受不了做妾，半分威逼、半分引誘要謝星月提出退婚。這樣一來，陸家就不會遭受世人的怒罵。

謝星月接過丫環白霜提過來的暖爐子，手上回溫才端起熱茶，不緊不慢坐着。

這倒是急壞了一旁的管家，站起來走到謝星月身前，「謝小姐，您倒是給個準話。」

「哦？我看管家坐着舒服，還以為喜歡我家的茶水，才想着讓你多坐一會兒。」謝星月一如既往和善的微笑，好像謝陸兩家的感情跟之前一樣。

管家被嗆住，謝星月這是在指責他不懂主客、不知尊卑做了主位，見到她也沒行禮問好，「我們當下人的，有時主人惱火牽連被說幾句也沒什麼，只是我家老爺是忙，沒什麼功夫陪您瞎鬧。」拐彎抹角說些謝星月把氣撒在他身上。

「我盡不知陸家把獨生子的婚姻大事當成瞎鬧了，不知陸容是不被你家老爺看中，還是陸容不被你這個管家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