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她並不僅僅是把這個夢當成一場遊戲的。
柔弱內向一點點學做木工玩具的父親,為了她開始耐下心學字寫故事的母親,作為平安的她,沐浴在愛中長大。
當她坐在父親的肩膀上咯咯笑的時候,當她在母親的懷裡聽着故事睡去的時候,當父母親在落日的餘暉中一起相攜歸家的時候......初次穿越的吳虞,在夢與現實同時長大的那段時間裏,如若不是性別不同,她幾乎要分不清哪邊才是真實。
抑或兩邊都是真實?
她曾經是這樣想的,她穿過了夢中那層朦朧的紗,彷彿一顆心也落到了實處,真真切切地作為平安活着。
直到章峨與朔洲的戰爭打響。
夫人不再來花園賞花,少城主也被拘在主院里,素日和藹的管家臉上再也沒有了笑容。就像蜻蛉總是能感覺到風雨將至時的濃稠水汽,不顯眼的弱小奴僕們比城內的普通人更早覺察出了城主府上方那層籠罩着的不妙氣氛。
柳青和桂香歸家時的神情越來越沉重,他們開始避着平安一說就是大半夜的話,然後帶着包裹偷偷出門,一直持續到章峨的夜晚開始宵禁。
城破的那天,僕人們四散而逃,到處都是畢方隕落時點起的火光。
柳青和桂香從城主府逃回來,已經不會再有管家或者侍衞長追究他們的責任,因為他們都為守護少城主逃跑而死了。剛入夢中因而還有些許懵懂的平安被桂香抱起,柳青拿着鋸刀在前面開路,他們跑啊跑,跑出家門,跑向城牆。
牆根底部,居然有一個小小的凹陷,裏面備足了食水,甚至還有通風的孔洞,是柳青和桂香前些日子偷偷挖出來的。
母親把她揉進懷裡,捂着嘴,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聲音在抽噎中變了形:「平安,我們的平安。你躲在裏面,不要出聲,不要害怕,爹娘就在你的前頭。」
父親默默地搬來一塊又一塊的石料,搬一會就抹一會眼淚,臉上全是灰撲撲的泥漿。
最開始,父親母親還會悄悄的給她講故事,父親講和母親相遇的故事,內向的園丁在春天就注意到了那個風風火火的姑娘,直到秋天的時候才鼓起勇氣和她相識。
父親的故事講完了,母親流着眼淚,慢慢講起她構思了很久的大俠的故事。
她聰慧珍貴的寶貝,常常揮舞着小木劍,說他長大後要當一名大俠,雲遊四方。父母怎會捨得遊子離家,他們恨不得他在他們身邊快快活活地過一輩子。但是桂香還是想了很多天,想了一個大俠慢慢長大,拿着一把劍,除惡懲奸的快活故事,打算講給一天天長大的平安聽。
桂香好像要把她想的一整個故事一次講完,生怕以後就再也說不出口。她講啊講,講到大俠順利抓到江洋大盜,得了城主的賞金,高高興興得歸家見父母去,講得嗓子都啞了。
講到平安再也聽不見了。
碧華真人從廢墟里找到平安時,幼童臉上流着血淚,十指筋脈俱斷。
她是靠着孩童的手指,挖穿了築牆的石料,硬生生挖出來的。
後來再醒來時,她就成了再也不會流淚的謝垣。
失去了父母那道橫亘生死的城牆,吳虞又重新退回了朦朧的夢紗里,將心放在高高的雲端,冷漠地注視着世界。
她固執地把這個世界當成一個遊戲,精分地捏出了謝垣的人設,沿着變強的道路一往無前。
她實在是不能承受太過真實的失去。
————
頭一次看見謝垣露出這樣怔然的神情,彷彿他在成為一尊玉像之前,也曾是一個鮮活的人……上官煥嚇了一大跳,他搖搖頭,把腦子裡的胡思亂想甩出去,謝垣不就是個貨真價實的人族嘛,什麼玉像不玉像的。
他急忙換了一個話題,不敢再深究謝垣的往事:「所以秘境關閉後的這段時間,你去哪裡了?」
事實上,謝垣哪裡都沒去。
她殺完猙鼎,從玉石內的雲霧空間出來後,就直接出現在了章峨城北,自從秘境出來,到回城主府,也不過半日時間。
或許是那個空間自有其玄妙之處,於是謝垣想着,也就誠實地說:「從秘境出來以後,去了趟城北。」
城北?
上官煥先是疑惑那個破破爛爛的北城有什麼好去的,能呆幾個月不回城主府?然後才恍然般想起謝垣是個人族劍修。
他鼓了鼓臉頰,好懸把即將脫口而出的嘲諷給咽回了肚子里。
——現在的謝垣,還是不招惹為妙。
謝垣看着上官煥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以為他是想問她要出門這幾個月的伴手禮,思考了一陣,將余婆子送的脆李拿了出來。
乾淨的布袋子里,一枚枚圓滾滾的大個李子,青綠色上還染着一抹緋紅,看上去就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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