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試煉·拾灘鴉

鍾離踏下的每一步沉穩篤定，似乎視覺乃至其餘感知並非必需…何等的熟悉程度，不愧是親自治理璃月千年的岩王爺。

祭司以冬之名造訪，因而亡者不再侵襲如浪潮，白霧粘稠照拂之地得以將獠牙隱藏在脆弱的靜謐假象下。

他最終駐足於港口邊緣矗立的橡樹。樹榦扭曲蜿蜒，其上皴裂紋路深邃複雜，虯結枝椏伸展如傘蓋又如龍脊盤踞。在遙遠的上重循環，「橡樹影中棲有蒙面黑鴉」…乃是追奉明曉失物之主、洞開大地之主的不傳之秘。

「此間主人偏愛橡樹，如果臨界處的確存在…應該別無其他選擇。」

沉默一路的達達利亞聞言饒有興緻地環視四周，隨即打趣道，「先生的口吻似乎很熟稔。」

「我不否認這一點…」

鍾離頷首，洞察入微的目光寸寸掃視老橡樹滄桑表皮，「有暗槽。」

尼尼亞會意上前，輕撫的掌心劃過樹表尖銳突起留下狹長的痕，潺潺作響的血流淌過不堪重負的血管終於找到傾瀉的口，卻在某種不可名狀力量的強烈吸引下以細砂般的微粒態滲入那樹皮皸裂處渾然天成的槽。馥郁甜腥瀰漫，祭司面頰與嘴唇血色愈發淡薄，軀殼最深處卻湧現排除異己的暢快。

——血液匯成圖騰。不知是否是錯覺，達達利亞覺得自己竟然能從錯亂線條中看出烏鴉的影子…那隱秘的靈光稍縱即逝。

暗槽即將滿溢的瞬間周圍環境褪色沉寂，宛如漆黑墨水肆意傾倒遮天蔽日，緩慢摺疊逼近的空間圍攏成密不透風的方正甬道。

誰人繪製的恢弘壁畫色澤陳舊，自顯出石質紋理的四壁層層浮現…白鴿、烏鴉、笑鶇、鸞鳶，鳥類栩栩如生的眼陰森而聖潔，若即若離的隱秘注視讓置身其中者不寒而慄，耳邊有朦朧的竊竊交談。

最後是一段向上的台階，盡頭處有微光傾灑。

離開甬道後松脂與塵土使空氣近乎窒息地厚重，頭頂編織成網的枝椏縱橫交錯親密又狎昵，腳下則是深而軟的落葉腐殖質…一片高而筆挺的松樹林拔地而起，濃密如走獸脊背處的毛髮。

並沒有什麼過分驚訝的情緒被喚起，畢竟三人對試煉的變幻莫測都已經大抵習慣。

快速分析整合環境信息，鍾離嗓音仍低沉而平靜，「這裏…不只我們存在。」

暗處覬覦的危險因素——原住民們行動緩慢而謹慎，似乎永遠遊離地隱匿於光影晦暗不明的邊緣，僅僅是存在的隱喻就足以牽扯不寒而慄的濡濕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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