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大結局（下）沉醉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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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隕滅了。

他死前的不甘怒吼似乎還回蕩在每個人腦海里，惡毒的詛咒久久不散。

舒言的聲音帶着一點久違的輕鬆：「我們成功了，一切都結束了。」

「不，沒有。」

文茜站在原地，她聽到了天道的聲音。

「你們膽敢破壞世界的規則，就得為此付出代價，就讓這個世界埋葬你們吧，這是埋骨之地。」

文茜不由得遍體生寒。

天空烏雲密布，電閃雷鳴，將厚重的雲層遮擋得一點光都透不進來。沉重的氣息壓抑得人透不過氣來，天色終於真正的黑下來。

他們才知道，原來這並不是他們以為的結束，沉默，永久的沉默。

遽然，一聲炸雷自遙遠的天邊響徹，不消片刻，不遠處就響起爆炸的巨響，閃電當空劈落。

接二連三，耳邊充斥驚惶躲避的尖叫聲，血肉飛濺的嚎哭，無數人四處奔走，逃避不可抗拒的命運。

眼前被血色鋪滿，無數人倒在天罰之下，性命被殘忍剝離，稍有餘力地都儘力多護着幾個人。

這雷來勢洶洶，像是這個世界不滿他們犯上作亂殺死天道降下的懲罰，因此不願原諒任何人。

「世界要毀滅了——我們都得死！！！」

這個刺目的字眼狠狠扎進了所有人心裏，漆黑暮色里只剩追逐的閃電一道又一道，緊急倉惶催命似的符咒，這是奪命的號角。

「救命，救救我！」

他們在看她，他們在想，他們明明才信仰了神，為什麼神不救世人。

神已經無處可去。文茜腦子亂成一團，但又始終有那麼一段保持着清醒，她竭力思考，到底怎麼樣才能結束這場浩劫，世界失去天道降下天罰，那要怎樣才能結束，重新給他一個天道嗎？

這個世界黑透了。

突然，亮起了一點光。

空曠的原野上，眾人回頭望去，高高的金色焰火被托舉至高空，那光如海中的燈塔、如黑夜的燭光，金髮的神女裙裾飛揚，她所處的地方都像是被希望照徹的彼方。

當她穩穩立在高處時，隱隱和電閃雷鳴的天空成對峙之勢，無數狂風暴雨，驚濤駭浪都不能使她動搖分毫。

很多人終其一生都難以忘記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手舉聖杯的女神站在風雨之巔，孤身與之對峙，替底+下的人擋住了傾覆世界的磅礴怒意。

——那是神明。

「快停下，你在燃燒自己，你一個人擋不住的！」

阿米爾失聲喊道。

文茜心道，我不擋，也沒有人可擋了。

——就讓她這個逆天重生的人，回到自己原本的結局去吧。

這時，一隻手很輕的擋住她的動作。熟悉的人影不知何時到了她身邊。

文茜本想說句什麼的，但被伽夜攔住了，他眼神里似有哀傷，溫和地對她搖搖頭：「不要什麼事都自己一個人擔。」

他眼裡有某種堅定的東西，直視到心底一片酸軟。

可能是終究到生死關頭來，文茜抑制不住奪眶而出的眼淚，她可能終於覺得委屈積攢太久無人訴說，眼前又只有這麼一個騙子可以訴說，

「可從頭到尾，我都是一個人。」

騙子帶有溫度的指腹輕輕抹過他眼角，他做出了此生最不令自己理解的一個決定。

某個瞬間，他很短暫地湊過去，輕如落花般的一個吻，像片羽毛輕撫過唇角，甚至此後想起，她都不能確定這個吻是否真的存在過。

伽夜用力一推，將女孩推開數米遠。

對不起，我太自私，從前做了好多錯事，以後，還是得留你一個人。

迢迢銀漢千萬里，她被驟然推落的時候只覺恍惚，又落在另一個人懷抱里，阿米爾焦急地問她，

「你有沒有事？」

文茜茫然極了。

直到半空中星星點點細密的雨絲飄落，一陣涼意落在鼻尖的時候，眾人才遲疑地抬起頭，伽夜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文茜眼前被雨水打濕，視物都逐漸變得模糊。

伽夜面帶笑意，張開雙手，任由自己落進了滅亡的縛網之中。

如果得有一個人犧牲，那個人不能是你。你要好好活下去，回到你挂念的人間。回到塵世煙火里去。

在閉上雙眼之前，他發現世界前所未有的斑斕絢麗。

——是多麼動人的色彩。

他看見滿天最耀眼的光落在身上，春日沐浴和風的書頁翻動傳來香氣；他看見池邊微風輕撫楊柳枝，水面無風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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