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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亮,季幼青就已經穿戴洗漱好。匆匆回來,她並未帶換洗的衣物,穿的還是昨天那一身。退了房後,季幼青吃過早餐,路過一家剛開門的鮮花店時,買了一束月季花。然後,捧着月季花,季幼青去了公交站,上了一輛駛往城郊的公交車。這條路線是出城方向,這個時間點人很少。車廂里稀稀拉拉的只有幾個人,但季幼青還是選擇了最後一排的角落位置,雙手捧着月季花,安靜的坐着,看向窗外。公交車斷斷續續的行駛着,大約40分鐘後,停靠在一個站台上。這個站台的名字挺好聽,叫凈明園。季幼青在這一站下了車。公交車駛離之後,季幼青順着路往前走,不一會就來到了一排石頭台階前。台階上,有一個很大的牌坊,上面刻着字,寫着的就是[凈明園]。但是,在這三個字後面,還綴着兩個字,[公墓]。連起來,應該讀做——[凈明園公墓]。季幼青沒有去看那牌子,只是熟悉的走進其中,在萬千墓群中,目不斜視的朝目標走去。距離上一次來這裏,已經有大半年了。但這裏的路,卻好像是刻在她腦海里一樣,不僅不會忘記,反而越發清晰。終於,她來到了一座墓前,將手裡的月季花輕放在墓碑前。「這是你最喜歡的花,我給你帶來了。」回答她的,只有從墓園裡穿過的風聲。今天不是什麼祭拜的節日,又很早,放眼望去,整個墓園裡只有她一位訪客。這也方便了她向墓中人傾訴。「前段時間,我的一位學生,做出了和你一樣的選擇。不過,她比你幸運,被救回來了,現在,也解開了心結。」季幼青沉默了一下,又繼續說:「你呢?你選擇放棄這個世界,放棄了我,所走的那條路,你後悔過嗎?這樣的結果是你想要的嗎?」「你為什麼不相信我的話?為什麼不再等等我?」「你有勇氣結束自己的生命,為什麼沒有勇氣離開他?」「我還是怪你的,因為你就這樣把我拋下了。」季幼青側過頭,即使無人看見,她也不願在墓碑前落淚。她忍住了眼淚,卻無法阻擋眼眶變紅。季幼青看向遠方,不再去看墓碑,繼續道:「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算了,多說無益。我這次來看你,就是想對你說,我過得挺好的。工作也不錯,我很喜歡現在的工作環境。」「還有……你以前總說希望我早點嫁出去,好遠離那個家。我想告訴你,不用藉助婚姻,我也能離開那裡。」心中的情緒平靜了些,季幼青才轉眸回來看向墓碑,「希望,我下次來看你的時候,我能對你說,我不怪你了。」之後,季幼青安靜的佇立在墓碑前大約十幾分鐘後,才轉身離開。走出凈明園,季幼青低落的心情好些恢復了些。在站台上等候公交車時,季幼青拿出隨身帶的小筆記本和筆,在乾淨的紙上寫下了三句話——『專業告訴我該如何做,可是我卻放棄了。』『我想,那些經歷和過往,讓我喪失了愛的勇氣,也失去了愛的資格。』『我不確定,有一天……我會不會變得和他一樣。』……北陽市,第三人民醫院。盛秋茹還是第一次來到兒子工作的地方。走進急診樓,盛秋茹看着來來去去的人,有些茫然。這次她過來,沒有通知唐鈺。眼下,盛秋茹卻不知道該去哪裡找兒子了。就在她準備給唐鈺打個電話的時候,一個小護士突然來到她面前。「您有哪裡不舒服嗎?」盛秋茹轉眸看向小護士,長得倒是嬌小可愛,五官秀美,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樣子。最重要的是,態度很好。「我不是來看病的,是來找人的。」盛秋茹微微一笑,對眼前的小護士有一種戴着濾鏡的好感。而這個濾鏡就是,她是自己兒子的同事。「啊!這樣啊,那您要找誰?病人還是醫生?」陶洮忙道,臉又紅了起來。其實,她很不擅於和陌生人交談,主要還是因為自卑心作怪。只不過,剛才看到這位女士很茫然的站在這裏,所以才沒忍住上前問一下。原以為她是來看病的,卻沒想到是找人的。這讓陶洮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事了,所以才會不知所措的臉紅。「我找唐鈺,應該是你們這的男護士,小姑娘你認識嗎?」盛秋茹覺得這個小護士的反應很可愛。「你是他的……」陶洮沒想到眼前這位容貌不俗,氣質出眾的女士是來找唐鈺的。「我是他媽媽。」盛秋茹坦然的介紹自己。陶洮小聲驚呼了一聲,顯得很意外,圓圓的眼睛倏地瞪大。盛秋茹不知道眼前的小護士的臉,為什麼變得更紅了,只覺得她還怪可愛的。所以就逗了逗她,「怎麼?我不像他媽?」「不、不是。我、我只是……」陶洮覺得自己的腦子裡亂成一團。這麼猝不及防的與唐鈺的母親見面,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給眼前的人留下什麼不好的印象。慌亂中的她,完全沒有注意到盛秋茹打趣的語氣,絞盡腦汁的擠出一個回答。「我只是覺得您很年輕……」盛秋茹忍不住輕笑起來。「小姑娘嘴真甜。」陶洮心中稍稍鬆了口氣,暗中揣測,『他媽媽能這樣說,應該對我印象不錯吧。』這個猜測,大大的鼓舞了陶洮的信心。想到對方來意,她立即道:「阿姨,唐鈺剛才跟着張醫生去處理一些事了,暫時不在科室里。這裏病人很多,不如我先帶你去職工食堂坐坐,然後再聯繫他?」「這樣會不會耽誤你的工作啊?」盛秋茹笑道。「不、不會耽誤。」陶洮面對盛秋茹的客氣,有些窘迫。她分不清,自己的提議,對方是接受還是拒絕。「那就麻煩你了。」好在,盛秋茹的回答,解除了她這種窘迫感。「不麻煩的。」陶洮忙笑道。盛秋茹是什麼人?早就看出了小護士的緊張,所以在去職工食堂的路上,她很隨和的問了陶洮的名字,聊了一些唐鈺在醫院的工作情況,讓她放鬆下來。讀未修改內容請到:醋/溜/兒/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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