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夜戰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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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語）大刀偷偷藏酒被拳頭髮現了，兩人打起來了，快來幫幫忙啊。」公孫仲騎着馬朝山谷奔去，用義渠胡語大聲喊道，谷口最後的兩名守衞聞言哈哈大笑，緩緩騎着馬靠近公孫仲，「（胡語）為什麼要幫他們，讓他們打好了，大刀平時最愛偷偷喝酒，也該教訓教訓了。」

就在二人來到公孫仲身邊時，發現他手裡居然拿着劍，有些疑惑：「你為什麼要拿着劍？」說道這裏他才意識到，自己這夥人平日里用的可沒有這麼好的劍啊。

正當這守衞警覺之心升起，想要說些什麼時，公孫仲在馬背上連着刺出兩劍，直取守衞咽喉，兩名守衞用手艱難的捂着脖頸的傷口，想要抗拒死亡的到來，卻最終無力地倒了下去。

「包圍谷口！手弩上弦！」

蒙毅帶着人從地上躍起，穿過騎着馬的軍官們，來到谷口，呈半月狀包圍谷口，卻不急着殺入，蒙恬來到眾軍官面前，有些不舍地拍了一下身下的坐騎，下令道：「軍官下馬壓陣！全副武裝的戰士上馬！」

說完，蒙恬帶頭下馬，這些軍官沒有一個人想着去拿過士卒的鎧甲自己穿上，即使馬上就是一場生死大戰，穿上戰甲會多出一份生存的希望，也沒有人會這樣做，這就是大秦軍人的尊嚴與榮耀。

本來眾人打算讓身為本次騎兵作戰指揮的蒙恬換上一身鎧甲，蒙恬也有些意動。但是剛剛知道西域絕地有人想要傷害郭嘉的事情，而且自己的祖父甚至還有可能參與其中，蒙恬深切體會到了郭嘉對自己的信任，便拒絕了特殊化，保持自己身為一個軍人的榮耀。

「此處共有戰馬三十匹，整個山谷剛好能讓我們並排而進，但是山谷內形勢複雜，貿然前行必然受到劇烈反擊，眾騎兵聽命，谷口待命！

步卒準備進谷，優先以手弩殺敵，盡量保證馬匹存活，不求突進，穩紮穩打，在谷口佔領足夠的區域，保證後續三十匹戰馬的活動空間，開戰！」

秦國與六國的其他國家在很多方面都有所不同，在作戰時，其他國家的五百主以上的軍官其實很少有親臨前線的，尤其是二五百主這類高級軍官，配備有百人的短兵（親兵）衞隊，在戰場上，基本上無時無刻都在短兵的護衞下。

成語中的短兵相接，指的就是戰場上情況已經緊急到一個極為危險的地步，雙方本不該在前線的高級將領們的短兵親衞都互相接觸開始作戰，用來形容戰場的危急，並不是後人以為的兩個人拿着武器對砍就叫做短兵相接。

不過大秦不一樣，在大秦軍隊中，即使是軍侯一級的將領，在大戰時也必然會身先士卒，並且必須表現出足夠的勇武，獲得足夠的戰功，否則難以在訓練時服眾。

這與大秦的軍功爵制度脫不開關係，軍功爵並不是只要一個人頭就能獲得一級軍功，對於屯長百將以上的軍官，他們必須保證一場戰鬥中自己所在的屯或者百人隊獲得一個固定數量的首級，作為保底。

多出來的首級才是計算軍功用的，就這樣，這些多出來的首級也是要均攤給手下所有人的，若是將領表現不夠勇武，沒有帶上自己的隊伍獲得保底的戰功，那就會直接被軍法處置。

這就導致了大秦與六國最大的不同，六國戰將往往都在軍隊後方指揮，而大秦戰將，多數都在前線廝殺，雙方各有優劣，但是不得不說，大秦的做法讓自己的將領在戰局的微小變動上的感受更加敏銳直觀。

義渠人躲藏的山谷口出現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畫面，一群穿着內襯的人，在前面揮舞着兵刃，大聲嘶喊，而大量的穿着鎧甲的士卒跟着這些沒有鎧甲的人在後面跑着，以至於他們闖入山谷後，那些義渠人看着這奇怪的場面，一時間竟然忘記了反抗。

直到看着楊熊在一劍砍斷一名同伴的脖子，並且用鬼神一般的力氣將還粘連的首級從肩膀上摘下，他們才回憶起流傳在族人間幾十年的傳說：「大秦人來了！」

二十多年前，義渠王被誘殺於甘泉宮，大秦的軍隊隨即進攻義渠國，一場大戰，義渠滅國，戰士被誅，婦孺老幼併入大秦其他地域，從此世上再無義渠；今日，最後一支以義渠後裔自稱的馬賊部落，再次迎來大秦的劍鋒。

「上馬！上馬！反擊！反擊！」一個頭領模樣的人在人群中大喊，想要組織抵抗，公孫仲見狀，立馬舍了面前即將被擊敗的對手，一劍橫掃，逼退敵人，藉着敵人身上傳來的反震之力，向那頭領殺去。

義渠畢竟是數百年的古國，這位首領雖然落魄，但是身邊也不缺護衞之人，一個臉上刺着狼頭刺青的人，忽然從斜刺里殺出，一刀斬向公孫仲，刀鋒帶起的破風之聲，讓公孫仲知道，若是無法避開，這一刀足以解決自己。

「來的好！」公孫仲將寶劍一提，擋在刀鋒之前，感覺到一股巨力順着劍鋒傳來，眼見就要震傷自己虎口，寶劍即將脫力飛出，公孫仲順勢彎腰，寶劍順着巨力傳來的方向下滑。

寶劍在撩過地面後挑起，於半空中畫出一個明亮的圓圈，圓圈末尾掃過義渠王護衞，護衞披着獸皮的肩膀瞬間滲出鮮血，劍鋒竟然在一瞬間劃開了獸皮護甲傷到了護衞的肩膀。

那護衞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殘忍的笑容，用手指沾着鮮血，放到口中，品嘗一下後，用大秦官話一字一頓說道：「真是美味，不知道你的血液，會不會也是這般的美味？」

說完，護衞脫下身上的獸皮，露出自己古銅色的肌肉，帶着殘忍的笑容扭了扭脖子，「來吧，讓我看看，傳說中的大秦人，是不是真的那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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